坐在涼亭裡面的中年只是一個眼神，前邊用竹竿划槳的人群裡有人心領神會，用竹竿在中年一家的羊皮渾脫上一紮。抄起一根短哨棒，將之揮出殘影。狠狠打在抓住筏子的男人的手上。
想搭順風車的一家被趕得遠遠的，驚恐的發現，自家渾脫在緩緩下沉，拼命掙扎求救，沒有人敢上前，漸漸的沉入渾濁的洪水中，撲騰出幾個浪花，消失不見。
“賤種，還想偷懶！”
坐在涼亭裡面的家主，那種漠視的眼神，就像這一家三口和他不是一個物種一般。
巨大的渾脫筏子開到大名府城牆，這段時間賣出杜仲渾脫太多，外加以往留存的羊皮渾脫。
就算家裡有渾脫筏子，城門也足夠大，出去完全沒問題，等他們來到城牆處，這裡人己經不多了。
“王兄，哈哈，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周兄，可否上來一敘！”
坐在涼亭裡，神情淡漠的王坌終於有了表情，一臉笑意。這些峨冠博帶，哪怕發大水也不能亂了妝容的人才和他是一個物種。
只是片刻，這邊人越聚越多，下人們忙著將許多家的筏子連成一片，而一群家主統一坐在了涼亭，高山流水覓知音，甚至有人提議玩一齣曲水流觴。
王坌見人來的差不多了，對著一首站立身旁的管家使了一個眼神。
所有人馬上退出三丈開外，只有這幾個家主遙遙相對，空氣瞬間安靜。
“大家以為這水發的如何？”
“蒼生罹難，黎民倒懸！苦哇！”
第一個登上涼亭的周務虛一聲冷笑：“老梆子，你也不用假惺惺，你家良田阡陌也不是靠心善得來的！”
隨機周務虛掃視全場，帶著一種貪婪到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要我說，這水發的好！不發大水，我等哪裡來的好日子！”
遮羞布被周務虛一把摔在地上，老頭也不反駁，只是無所謂的笑道。
“你想要吃肉怕是不能了，黎陽倉裡糧食夠這幫泥腿子吃幾個月，朝堂也不是乾耗著。信不信只需要一個月，大把江南糧草就到了。你家糧倉都被水淹了，過不了幾天，你還要朝堂救濟，談何發財，省省吧！別折騰！”
周務虛一拍手，笑得格外認同：“對呀！我沒糧！但黎陽倉有哇！只要我等能拿下黎陽倉，整個河北路，還不是任由我等予取予求！”
涼亭裡面，七八人眼神里的清明，眨眼就被貪婪給吞沒。老頭深深的嚥了兩口唾沫，聲音有些乾澀道。
“萬一壓迫過甚，他們行大澤鄉舊事該如何？”
周務虛像是聽到了全天下最可笑的笑話：“老梆子，這裡是河北路，是邊疆重鎮，有著十萬禁軍的河北路！誰不要命了！”
老頭眼神掙扎片刻，終究沒有壓住貪慾，雙手一拍：“幹了！”
經過兩天的洗禮，大丕山南麓這個山頭上，幾乎所有人都對王則言聽計從，偶爾幾個例外己經出了意外。
此刻他就像是蟄伏的毒蛇，靜靜的等待時機。
“黎陽倉缺人搬運糧食，有沒有去的，一天八十文，也可以兌換糧食！”
一列捆成一排的渾脫筏子上，一個低階官員模樣的男子敲著鑼，一路沿著大丕山叫喊，應者甚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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