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惡胡作【完結】》第195頁 目標道(2)

作者:搬倉鼠·9個月前

長槍貼地而掃,似要從冰上豁開一道溝,割得冰碴飛濺。昭業翻身一躍,槍頭升而疾下,劈向少年頂門。

少年向後一滑,行步葉底藏花,以肩頭扛住槍桿;轉身再滑,鞋跟頂住一塊鑲入冰中的石子,朝前送出一刀,再出“猛虎回頭以單腳為軸,轉身,屈膝,持刀橫於胸前,隨身向外出。”。然後朝前踹了一腳雪。昭業出槍一撥,向少年掀起一陣雪。兩陣雪落下來後,他們不再動了,互相看著,兩張臉都罩著白,也都有些紅,人都在興頭上,誰也不服誰。

在冰上沒法掌控敵我之間的距離,這架打不了了。腳下不穩當,招式自然也沒氣力。可是他們還沒打夠,想接著打,得找茬兒。

昭業看一眼少年露出來的腳趾頭,道:“不公平,你用雪打我肯定贏,因為你是賊,肯定沒少用沙子石塊從背後打人。”

少年梗著脖子道:“誰他孃的是賊?”

昭業道:“我還要和你打。”他丟下金槍,道,“改推手腳。我要一腳把你踹死。”

少年笑道:“我自小在山上一推十幾個,你這紙包紙裹的人兒,豈是我的對手?”

昭業道:“你贏了我,我請你吃飽。”

少年道:“我不要吃的,我要喝酒。”

昭業道:“我沒有酒。”

少年道:“你連酒都沒喝過嗎?沒出息的。”

昭業道:“我能喝一缸。”

少年道:“你可真能吹。”

昭業瞪了眼,道:“乞丐,和我上岸去打!”

少年丟了鐵刀走到岸上,對上昭業,屈膝下蹲,兩腳一前一後,身子仰挺,雙手一上一下,不攻不守。

昭業踏出弓步,雙手抱前,指頭半握,身子側轉。

第176章 少年見雀悲(一百七十七)

柳條交織著彎曲的枝,幾簾潮腥的影掃著兩個人身上的雪,如凌亂的草繩,掛在他們肩上,纏在他們臉上。隔著晃動的影,昭業看著少年,感覺愈發混亂,好像正站立在幾個世界重合的混沌之處,面對一個熟悉的人陌生著。

少年生來一副彪悍之相,彪悍意透五官,哪怕他沒有表情,也帶著不忿之威。昭業已經不記得光英的模樣了,所以不知道這少年像不像光英。他還記得鐮九兒那張黑紅的圓臉上的塌鼻子歪嘴,和半人半畜的表情,也與這俊朗少年沒有一點相似。他到底是誰呢?他們一動不動地打量著對方,在柳樹的環繞中暗通款曲。

少年先動,鞋頭輕輕劃過雪地,從前到後,馬步換作蹬步;身子拔背挺腰,如將飛之雁,出左拳擊向昭業前胸;而右手仍然舉於頭頂握著拳頭,雙指指關出拱,虎口如鉗。這是起手的招式,意不在打,而在膠。昭業以左腕攔住敵腕,右手抓住少年腰帶,狠狠一拽。而少年紋絲未動。

兩腕相撞,聲兒從皮肉響到骨頭,有些重,因為他們都想讓對方覺得疼。疼了後,少年出右手製敵左肩,趁昭業看向左側,左手沿昭業小臂翻向膊肘麻筋。,靈如鼩鼠。一定要膠住才使得出實在勁,而這膠住也是相互。少年得手的同時,昭業以右手反抓敵之左肩,倒左腕與敵右臂相纏,雙肩運力朝下壓——便將少年的攻勢拉在低處,膝蓋頂向少年腹肋。

少年左腿向後弓,屈右肘於肋側,沒躲沒擋,只暗暗吞了口氣。待昭業膝蓋擊中,他陷敵於驕,突然出手扣向自己左肩,欲逮住昭業的右手。這也不是真招,意在試探,不在抓。

昭業連忙收手後退,臉有紫紅慍色,疾揮左拳擊向少年胸口。

少年的手及時撤回去,也是退。勢之強弱已經被他試了出來:昭業尤其害怕被他抓住肢體,勁力還是他強。當然,膽子也是他大,又一次,他不管昭業擊來的左拳,只用左手逮住昭業右肘,使勁一抓,五指皆入骨縫,看似是要把它降住,可還沒有。

昭業急於化解敵人的強制,只得轉肘,少年隨他之動而動,手勢變化,隨他之上下高低,如與他粘皮帶骨,欲抓不抓,可頂不頂。昭業知道這有多危險,比用刀槍相拼還危險。為防止被少年摘卸整臂之力,他從主動變得被動,周旋磨搓都有些勉強了。他把左手橫於身前,防的是少年變招或出其他招式。這便是徹底的受制,其實輸贏已分,他連招都不敢再出了,而少年還不撒手。

昭業紅了臉,有些想罵人,可又覺著丟人,再說也沒到時候。他還沒真正輸呢,要是少年真敢摘他右臂之力,他就要出左拳揍扁他的臉,實在不行,身子也撲上去,怎樣也要和他較個平手。

哪知這時的少年,已把他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如此與他相持,就是在耗他的勁力。繼續相持,到了氣力熬不住的時候,昭業忽然感覺肘頭痛了,要出拳,小腿就給一隻腳纏住了。那腳猛地一絆,他將倒未倒,少年先撲過來,與他一同倒在雪裡,用胳膊頂住他的脖子,把他牢牢制住。昭業大怒,喝道:“大膽!”

少年連滾帶爬地躲開,蹭了一身雪坐在地上,似乎也真的怕了他。昭業窩火地爬起來,拍拍身上的雪,來到少年跟前,瞅他坐在雪裡,曲著一條腿,伸著一條腿,是個認輸的模樣,這才消了些火氣,嘴上卻仍不饒,罵道:“潑皮無賴!哪裡學的偷襲把式?惡人!只知道耍心機!要是掰腕子,推膝蓋,你能贏得了我?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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