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惡胡作【完結】》第196頁 少年笑道(1)

作者:搬倉鼠·9個月前

少年笑道:“不瞞你說,我一個使刀子暗中害人的,又哪裡會和人近身搏鬥?我不會卸頜卸肘,又不會踩碾抱踏。我倆的氣力不相上下,我不弄假招式嚇唬你,扳不倒你。”

見他服了軟,昭業也就不再罵了,想到剛剛打到他身上的兩拳就如同打到了鐵板,問:“你會鐵布衫?”

少年道:“跟我二師弟整過兩招,七八年裡從沒用過,沒想到跟你用上了。”

昭業背了手,道:“起來吧。”

少年抬頭看看月暈,道:“我該走了。”

昭業問:“你上哪兒?”

少年道:“有事。”

昭業道:“你不是行刺來的嗎?如何這就走了?”

“行什麼刺!”少年吐出一口氣來,道,“說起這個,我也氣得慌!怎知我頭一回下山就殺皇子?怎知我師父這般瞧得起我,派我來刺殺皇子?”

昭業道:“我現在已經不是皇子了……說那話是嚇唬你,好有機會脫身。”

少年問:“你到底是不是海陵王的兒子?” 見昭業點頭,又道,“這不就完了?到底也還是皇子!”

昭業問:“你多大了?”

少年道:“十八,你呢?”

昭業道:“我也十八。”

少年道:“牛皮要讓你吹瓣兒了,行吧,你說十八就十八。我走了。”走到牆根底下,又停住腳步,回頭看了看昭業,問,“你今天還有事嗎?要不,跟我一起去吧?”

出了門,行過兩條街,來到一家祠堂的院子門前,少年把兩腳盤在柱上,獨手抓住掛落,將身後的鐵刀和一個葫蘆丟到瓦楞上,再撐住枋把身子橫過來,向瓦楞上摸了摸。下來時打個倒立把式,然後起身,把一個篷帆布口袋掖進了腰。昭業聽見銅響,知道口袋裡裝的是錢,便信了這小子真是個殺手,想他把錢袋擱在這門頭瓦上,是怕在埋伏時弄出響來。再看那口袋細長一條,像是隻裝了二三十個錢,又暗暗罵了他幾聲窮癟醋。

夜有些深了,街邊的門院屏息寂靜,石板與宅門土襯或欄杖之間的溝裡,水凍成了細長一條。街給二柱木坊分割成一段段,偶有屋簷錯落著,錯落成從遠到近一個樣。或副子垂帶石,在臺階兩旁。

伸出一兩步,像從佇列裡伸出來的一雙腳。又或從酒家二樓的掛簷板下垂落一隻紅燈籠,十分引人注目,如一棵果實靜靜地結在木樓上。走過一道坊,再過一間修鍋箍桶的鐵件鋪,少年在一樘黑門前停住腳步,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出一陣嘩啦啦的響聲來。

昭業看見一張丈長的條桌擺在門旁,臨街的窗戶上掛著簸箕和竹簍,猜度這戶人家是從自家門前擺攤做生意的,便問:“你借住了他家?”

少年不說,往嘴裡丟了塊飴糖,從袋裡摸出一串用革繩串著的鐵鑰匙。昭業好奇了,問:“你是這家的人嗎?”

少年仍然不說,只擺弄手裡的鑰匙。昭業發現那“鑰匙”是一些薄鐵片,有的是彎刀形,有的有鉤兒,有的分杈,有的節節相套,能伸能縮,都小拇指長,二三毫寬,樣式靈巧。接著,少年把嚼軟的糖糊吐出來,黏在魚鎖的鎖眼上,撥了撥手裡的鐵片,選出一根把糖糊往鎖眼裡頂了幾下。瞧他耷拉眼皮看著那鎖,兩手的動作細微小心,讓昭業感覺手閒腳閒渾身不爽,又問:“你幹啥呢?”

“找簧須。”說著,少年換一根鐮形的鐵棍插進鎖眼,慢慢轉動著手腕,“咔”的一聲,他腕子一顫,嘴角挑了起來。

“等我會兒。”少年推門進屋,門掩住,人和腳步一併沒了。不一會兒,他從門縫裡鑽出來,拉起昭業快步走向街西。只聽那串鐵棍在他腰裡響得急躁,昭業問:“你那是啥?你怎麼把那鎖開啟的?”

少年摸摸鼻頭,得意地搖了搖那串鐵棍,道:“這傢伙叫百事合,能開一、上、工、古四者均為鎖孔形狀。,金銀銅鐵的……甭管它裡頭帶幾個簧片子,都能開啟。”聽著他說,昭業伸手要奪“百事合”,少年用指頭勾住繩兒向高處一擲,左手接住,變戲法似的把一串鐵棍掖回口袋。昭業忙跑到他身子另一邊找那口袋,口袋卻也被他變沒了。昭業生氣了,道:“小氣!”

少年道:“這活可不比耍刀容易,學來須看天分,瞧你就不像能學會的樣,還是免了。”

昭業罵道:“不要臉的排塞賊!哪日遇了潑戶主打死你!剛那家門上掛了白銘旌呢,鬼肯定看見你進去偷東西了,一會兒就出來嚇死你!”

少年在褲子上蹭了幾下手,從懷裡摸出一把黑通通的蜜棗送到昭業面前,道:“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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