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惡胡作【完結】》第200頁 張燁勉強地道(1)

作者:搬倉鼠·9個月前

張燁勉強地道:“我和你結義……不是為了錢。”

昭業道:“當然,這些金子只是我們的義氣的證物罷了。但我倆不能和那些江湖野夫一樣,不能隨便找個地方磕幾個頭就做兄弟。我想用這些金子做成發冠和帶鞓,我們戴上,去找個豪華的地方,磕十六個頭,歃血為誓。”

張燁道:“好。”

昭業道:“我們不能用牲靈的血立誓,要用就用人血。”

張燁皺了皺眉頭,詫異著,又聽昭業道:“城裡有個御史叫石盞寽,他宅院裡有座梅園,再過一個月,梅花就要開了。不如我們就去那裡結義?”

張燁問:“你說的人血,什麼意思?”

昭業道:“那石盞寽曾為殿院侍御史,原本是完顏謀衍的黨徒,靠誣告忠良謀得職權,實乃陰損小人。與我叔父有八拜之交的三個官員,都是受了他的詆譭才遭害,是他害得我流落到這寺院中無家可歸。”

張燁為難起來,道:“我倆結拜和他誣良為盜……是兩回事。”

昭業道:“可我心裡恨他,我就要去他家的梅園和你結拜。”

張燁道:“他曾是朝廷大官,不是說殺就殺的。他死了,汴梁必定封城,只怕在事後數月我倆也出不去城。我倆本是外地人,萬一事情敗露,可就完了。”

昭業冷了臉,道:“他是惡人,你是殺手。你去殺他,就是彎刀對了瓢切菜,有何不可?你還推脫什麼?”

張燁的臉黑了,道:“我又不知他是善是惡!只是不想在結義時還提著刀罷了!”

昭業道:“你幫我殺了他,咱就結拜。”

張燁道:“不行。”

昭業急了,道:“你不殺他就別再提結拜,我沒你這假痴假呆的兄弟!”

張燁衝他瞪起眼睛,喝道:“你說誰呢!你說誰假痴假呆?你才是裝瘋賣傻!”

昭業哼一聲,道:“我不跟你爭,總之,你得去幫我殺了他。殺了他,咋樣兒都行!”

張燁道:“我就他孃的不去!”

昭業把玉甗踹到地上,指著張燁的鼻子問:“你去是不去?”

張燁道:“不去!就不去!”

昭業一掄胳膊,又指向門口,道:“滾!”

張燁轉身就走,出了東間,在剛剛喝酒的桌前坐下,又喝了一碗酒。昭業用掃帚把金子掃入簸箕,倒進玉甗,然後走出院落,去了石盞寽家。

第179章 少年見雀悲(一百八十)

跌落廊的滴水瓦和椽子掛著冰,五顏六色的一條條,如簾。想是這宅院裡的丫頭用染料浸水,潑在廊頂凍成了這樣。

廊從假山上修到湖水旁,與一條淡青色的岫石橋相連。橋曲曲折折,又與冰池正中的六角亭相連。亭子四角高翹,也是五顏六色,簷下的圍脊、裡圍的童柱畫了降幕雲與如意盒子,楣作盤腸紋,栱畫了個三暈青綠紅帶紫。

遠望亭子如同穿了錦緞衣裳,下襬就是枋下的幔,一共掛了四張,每張色樣不同。朝著昭業的一張四角繡著唐草紋,花有脈線,葉卷如浪,那彎彎蜷蜷的藤彷彿要順亭柱爬到瓦壟間、伸到湖水裡。時候尚早,狗都在窩裡睡著。園中女眷還沒起床,傭僕進不來後院,四下無人。

站在這土坡上,給梅樹環繞著,向南看是一大片柺子錦窗,隔扇門都有五抹頭,雕雕畫畫如同發不完的牢騷,即使靜極,看著也叫人心生煩躁。梅枝在周遭伸得老長,只載著雪,個別結著青紫豆子似的蓓蕾,豆子鄙吝著不肯開花。有粗些的枝條從根處鑽出來,當空扭了再扭,長到四尺來高,從上頭結出細的來,雖不如粗的那樣盤盤繞繞,卻又亂又透,如信手亂畫。昭業瞅著這些亂鬨鬨的樹枝,給風刺著臉,先想到黃昏白月、綺窗闌額,又想到天將暮,雪亂舞,溪橋與欄杆。這時,亭中的綢子鼓了鼓,掀起一條縫,朝他露出來一張年輕女子的臉。女子妖里妖氣地朝他擠眼睛、皺眉毛,笑一下,再嗔一聲,不一會,魂兒一樣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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