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惡胡作【完結】》第230頁 張燁道(1)

作者:搬倉鼠·9個月前

張燁道:“咱一旦受困,定要下山突擊。半途中弄出一點動靜,也是對咱不利。”

師父道:“如果咱不下此峰,到了明年三月,糧盡人靡,他們在那時攻上山來,更是對咱的不利。”

張燁看了一會信上的“使陣者,透地奇門道士十二人極善圍截,勿使弟獨與群戰”,道:“他們的殺手鐧,是那十二個透地奇門道士佈下的陣。照您說的,師妹說‘休門’為破,也可能是詐。”

師父道:“他們認為,我第一個派下山的人定是範二。他們把他看作最強的敵人。陣是他們特地為範二準備的。‘二勢合戰’的二勢,指的是範二和另一個人。你想想,範二已經身如金剛,無一罩門,獨當十二人本該有餘,帶上一個反是不利。他們是慫恿我讓範二帶一個人前去破陣。這一來,那個人就成了他的罩門。”

張燁道:“如果信中有詐,最大的詐應該是日子。”

師父道:“她作七日之說的又一種用意,是逼咱在七日內下山劫營,不論他們是不是備好了陷阱……”

張燁道:“跟人玩邪的,確是昭業的脾性。”

師父道:“咱一旦下山,與南寨的二百餘武士和長江幫匪夫打起來,損兵折將自是難免。更何況他們還佔下了山下的村子。這一架打起來,非要禍連那村子不可。要是村子完了,咱往後的日子也就不那麼好過了。咱也得顧及村子的安危。這是他最毒的一手:佔下村子。”

張燁道:“斬草不除根,就是個遺患無窮。鍾鈺早該死。”

師父道:“趙門於咱畢竟有收留之恩。我已經殺了趙藩、瞿黻、黎重、臧承勉和他們的二十多個弟子,我留下鍾鈺,是念及舊恩不願盡絕,況且鍾鈺的武藝又差得很。當年,我把趙授囚于山窟窿裡,本也想留他一命,誰知他會變成那個怪樣……至於鍾鈺,賴我,是我看錯了他。我還真以為他是個秧子了!”

堂中安靜片刻,張燁道:“依我看,這封信還有另一種可能。”

師父問:“啥?”

張燁道:“毛病出在這個七日上。”

師父問:“怎麼說?”

張燁問:“假如這封信是旁人冒充師妹的名義寫的,那您準備怎麼辦?”

師父道:“不動。不論他們何時進山,我只要死守要道,自可乘地勢之利以一殲眾。何況西山是範二的地方,就算我召他上這山頭,他會不要那座宅子嗎?只要有範二一個人守在西山,我不信他們能長驅直入。”

張燁道:“是了。所以,他們肯定不會走西山徑近金矛崷。他們要闖,就得和範二對戰,而咱弟兄在山裡行動更快,一旦那邊鬧出了動靜,咱弟兄一定蜂擁而至,對他們才是真正的不利。我是想到了這一點,才問您有無旁路通達金矛崷,會不會有一條鍾鈺知道,但咱都不知道的密道,能通到金矛崷下。”

師父猶豫了,道:“要是有,當年趙門人為何不逃?”

張燁道:“您當年是跟那鐵匠一起上來刺殺他們。有沒有可能是鐵匠堵住了暗路,才讓他們沒跑了?再者說,您當年的刺殺是趁敵不備,叫他們連峰頭也沒下了。我以為,這山裡還有一條路徑,從別的地方能通到金矛崷附近。那才是他們選定的進山路。他們在信中提起西山徑,只是要引誘咱的人死守那裡。寫信的人,也沒有指望這封信愚弄了您,此乃詐中之詐。”

師父耷拉著頭不說話。

張燁接著道:“寫信的人既希望您為師妹的處境心慟,在七日內派人出山,在平地上和他們決戰;又料到您可能識出信中之詐,七日內按兵不動。如若山中真有密道,他們由密道長驅金矛崷下。這一來,就把您和範二一隔二開。只有這樣,他們的陣才能起到作用。這一定是昭業的意思了。但是我覺著,這信裡頭還藏著一重心機,不是昭業的。”

師父問:“啥?”

張燁道:“這信裡的話有些矛盾,而且不是一次寫完,也不是出自一人之手。不論山中有沒有密道,信是真是假,我認為有一處不會有詐:透地奇門陣,是他們特地為範二設下的關卡。我也曾聽南寨人提起過這班道士,說他們的陣法有些厲害。我想,他們困住範二的目的,是令他無暇顧及金矛崷的安危。如果他們真的能分隔您與範二,其利,是可以令範二無法趕來金矛崷救援;其敝,是範二一旦闖破此陣,便會使他們自己腹背受敵。他們得在肯定範二無法破陣的情況下,才會事先將奇門陣的存在告訴咱——不論他說的陣眼是真是假。我清楚昭業的為人,如果真有這陣,他絕不會事先通知敵人。”

師父糊塗了,問:“你的意思是,這封信真是巧洺寫的。”

張燁道:“不是。師妹不通武藝,又如何知曉這群奇門道士的八卦?依我看,那前一句是寫信者受命昭業而寫。中間一句,不知出自何人之筆。最後一句卻是另一個人加上去的。‘強圍之解在於休,二勢合戰方破之’不是破陣法,也不是詐言,而是另一個人給我們傳來的訊息。他用了‘勢’而非‘者’。他是要我們與他聯手,想幫我們解除圍困。這個人就是和昭業一起來到此地的燕錕鋙。”

師父問:“你是說,他想上咱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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