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惡胡作【完結】》第230頁 張燁道(2)

作者:搬倉鼠·9個月前

張燁道:“此刻的他就是當年的您。他如今已是宋朝的通緝要犯,想上山入夥,求一安身之所。非但如此,他還帶了賀家的財富和幾十個弟兄。”

師父道:“當真如此,為強大聲勢,我願收留此人。卻唯恐他上山之後跟咱奪這奪那。”

張燁道:“還有一種可能,是他想先與咱合力除了昭業,再除了咱。”

師父道:“做夢,就憑他?”

張燁道:“如果就憑他那點人,量他也不敢打這主意。我以為,叫他上來也無甚不妥。”

師父起了身,在張燁面前徘徊幾趟,道:“先找著範二再說。”

這時,沈輕走進來,像看不見羅漢椅上的兩個人似的,只盯著桌子上的信。

蠱之極(二百零三 )

張燁問你怎麼來了,又當即想到,是發現這封信的師弟把事情告訴了沈輕。張燁心想壞了,把手搭在桌上,壓住信。

師父打量著沈輕,問:“晚上在這兒吃嗎?”

沈輕道:“不吃!”

師父問:“有事?”

沈輕指了指桌子,道:“給我看看。”

張燁抓住信,道:“你看啥?這不是師妹寫的。”

沈輕道:“我看看。”

張燁道:“九師弟是聽了範二的才把這信的事跟你說。那奸頑的禿驢給你使壞呢。”

沈輕道:“我看了再說!”他走到桌子前,把手伸向信。張燁把信攢成一團,拿到身後。沈輕一把掐住張燁的脖子,張燁也攥住了他的腕子。兩個人開始較勁,都瞪著眼,兇得像互相咬住的兩隻王八,誰都不肯先撒嘴。

“你跟誰鬧?”張燁大叫,“一封假信!看不看怎的?撒開我!你撒開我!”

師父走出大堂,抱起一個孩子上了石坪。見師父沒給自己評理,張燁怨懣地把紙團遞給沈輕,嘀咕道:“看就看,愛咋咋樣!”

沈輕展平信,一行行看完,又把信放回桌上,一聲不吭地走到門外。小小的孩子們拖著巨人一樣高大的影子,跑在石坪角落的纈草叢裡。一個被雪球追打的孩子狂跑著,撞到他身上,被他抓住頭頂推開了。孩子們都發現了危險,紛紛躲到樹和牌柱後頭,眨著黑豆似的眼睛瞧著他。下了山,沈輕從泥樣的情緒裡撈出一點神智,想了想信的內容。字是大姐寫的,他不會看不出來,他看過她抄的《宣和書譜》——她不曾上過學塾,寫很多字都是倒下筆。信中有詐,他也是一眼就看了出來,只怕“念茲在茲”是從沒有過的,她寫下那種話的目的,是唆使他不顧一切地殺到山下去。他要去的,本來也要去。哪怕救不出她反倒落個身死的結果,他也不能待在山裡心急如焚地等著別人來告訴他一種結果。不過,這封信讓他明白了,她其實不需要他去救,去救她是多此一舉。她這樣對他,是因為他是這座山裡的人。在她以及山下的人看來,他們是一種兇蠻,因為不通倫理,沒有身份,不可能介入他們的歲月。這一想,他又覺得自己必須要下山了,不為了救任何人,而是為了自己。

他走到家時,遇到了張柔。張柔站在井旁,手裡提著一隻帶把的細頸罈子。進到屋裡,張柔把豆豉雞和栗子糕擱在桌上。沈輕從格子櫃裡取來兩隻碗。張柔道:“用小杯。”就換了飲茶用的小碗。兩個人喝下半壇酒。張柔道:“你得去救衛鍔。”

沈輕納悶地眨了眨眼,覺著這話不是表面意思。張柔忽然來找他,是不是也有圖謀?張柔道:“你莫思想我說這話的緣由,只要準備好。”

沈輕問:“什麼時候?”

張柔道:“今天。”

沈輕看了看窗子上的夕陽,問:“今天?”

張柔道:“想想那封信:‘七日後,百人犯塞西山二徑,丑時,二十人潛入各坡山宅,刺殺眾弟’。七日內,昭業必殺衛鍔。你再不去,就來不及了。”張柔喝了口酒,又道,“你得知道,衛鍔是你下山的唯一機會。要是他死了,你一輩子就是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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