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著車走出幾步,聽到身後丹尼壓低的聲音:“謝謝你了米勒,剛才練習賽最後那個傳球……”
她沒有聽清利奧的回答。
但她想起就在不久前,訓練結束後她偶然路過球場,瞥見丹尼被幾個高年級隊員圍在角落,推搡和訓斥的聲音隱約傳來。她正猶豫著是否要上前,卻看見利奧面無表情地從他們旁邊走過,肩上的球袋似乎“不小心”重重撞了一下為首的那個老隊員馬克·斯隆,打斷了他的動作。
利奧甚至沒停下腳步,只是冷冷拋下一句:“教練看著呢。”
那股無形的壓力瞬間讓那幾人散開了。
莉婭當時沒多想,現在結合丹尼的感謝,她似乎明白了什麼。利奧用他自己的方式,介入了他或許並不屑於直接干涉的事情。
推著車走在回家的路上,莉婭的手緊緊握著溫熱的車把。她想到,利奧自己也是在低年級破格入選的,恐怕也經歷過類似的事情。
記得有段時間,利奧訓練回來後臉色總是不太好,嘴角或手臂上偶爾帶著不易察覺的青紫,沉默得嚇人。
那時他的父親剛剛去世。
在這種對抗激烈的運動訓練中的意外碰撞太常見了,很難說清緣由。而一旦團隊裡的老隊員心存排斥,故意不配合傳球或跑位,再耀眼的天賦也難以施展。
她甚至遇到過幾次他在天黑後還獨自一人留在球場,被罰清掃場地或是默默加練。
不過之後所有的質疑和排擠,最終都在賽場上被他用實力徹底擊碎。那次關鍵的聯賽決賽,他帶領橡林鎮隊贏得了久違的冠軍。
所有的雜音,在勝利面前都化為了歡呼。
莉婭回眸,望了一眼他們方向。利奧和丹尼的身影已經模糊。
接下來的幾天,莉婭的生活形成了一種新的節奏。
清晨如果天氣允許,她會騎上那輛米白色的腳踏車,車筐裡放著三明治和那本舊書,前往湖邊。又或者解開纜繩,啟動那艘經過傑克粗糙修理但依然□□的小船,駛向老米勒曾經指點過的湖心釣點,或者更冒險一些,小心翼翼地探索西岸那些隱蔽的水道。
她的釣魚技術日益精進,收穫也漸漸多了起來。下午她會帶著鮮活的漁獲,前往“鱸魚喉”酒館。
酒館裡的人們從一開始的好奇圍觀,漸漸變得習以為常。
她推門而入時,不再是所有目光的焦點,取而代之的是幾聲友好的招呼。 “嘿,小漁女來了。”“今天收穫怎麼樣?我賭三條鱸魚。”“我賭五條,再加一條太陽魚。”
希卡通常會從吧檯後抬起頭,衝她點點頭。等莉婭把裝魚的桶遞過去,檢查過後便會朝廚房喊道:“喬,新鮮的貨到了。”
然後不出二十分鐘,一盤剛剛出鍋、熱氣騰騰的炸魚就會放在莉婭面前的吧檯上。
炸魚色澤金黃,外皮酥脆得驚人,咬開後內裡的魚肉卻雪白鮮嫩,滾燙多汁。旁邊總會配上一小碟淺綠色的、散發著清新香草氣息的醬料,希卡稱之為“檸檬蒔蘿醬”,酸甜清爽,完美化解了炸物的油膩。
“喏,嚐嚐你自己的勞動成果。”希卡總是這麼說,並且堅決不肯收她的錢,“我會從賣魚錢里扣的。”
雖然她總是這麼說,但每次給的錢都是很豐厚。
莉齊並不常出現在酒館,但每次她來酒館裡的氣氛總會格外熱烈。她玩骰子、打牌、甚至和人掰手腕都絲毫不遜於男人,爽朗的笑聲和略帶沙啞的嗓音能蓋過大部分嘈雜。
有時她會一眼瞥見莉婭,便立刻丟下手中的牌或骰子大步走過來。
“走走走小莉婭,今天天氣好,帶我去湖上兜風。”
她會拉著莉婭出去,有時還會讓喬準備一大包剛烤好的曲奇或者炸得金黃的薯條帶上船。有莉齊在,釣魚變得像一場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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