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穿著的是利奧翻箱倒櫃找出來的新T恤和一條洗得發白的工裝褲。
T恤對於她來說還是太大了，她在腰間隨意地繫了個結，才顯得利落些。
莉婭坐起身，木質地板傳來涼意。
閣樓很低，她站起來頭頂幾乎要碰到斜斜的屋頂。
她走到通往樓下修理鋪的樓梯口，扶著那粗糙的原木欄杆向下望去。
利奧已經在下面了。
修理鋪的門大開著，清晨略帶潮溼的空氣湧進來。
他正背對著她，彎著腰對付一臺看上去老掉牙的割草機。他身邊站著一個戴著寬邊帽、身材幹瘦的老頭，是鎮上的老弗雷德。
莉婭還記得他，以前總愛在碼頭邊釣魚。
“嘿米勒，這老傢伙還能喘氣嗎？”老弗雷德的聲音沙啞。
利奧沒立刻回答，他手裡拿著一把螺絲刀，動作熟練地卸下一個蓋子，露出裡面錯綜複雜的發動機部件。
他的手指沾滿了黑色的油汙，在一個積滿碳垢的火花塞介面處抹了抹，又湊近聞了聞。
“化油器有點堵了，老弗雷德。”利奧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剛起床不久的一點沙啞，但語氣十分肯定，“火花塞也該換了，電極都快燒沒了。你這傢伙，是不是又往裡摻了劣質汽油？”
老弗雷德嘟囔了一句，算是默認了：“能修好嗎？我可不想花錢買新的，這老夥計跟我十幾年了。”
“能。”利奧回答。
他拿起一瓶化油器清洗劑，噴了幾下，黑色的汙垢順著流了出來。然後拿起一個嶄新的火花塞，用一把專門的套筒扳手，手腕一沉，利落地將舊的火花塞旋出。
莉婭就那樣倚著欄杆，靜靜地看著。
陽光勾勒出麥斯寬闊的肩膀和專注的側臉輪廓，這個場景如此熟悉，又似乎隔了一層薄霧。
樓下兩人的對話轉到了鎮上的八卦，誰家的孩子考上了州立大學，誰家的漁船最近收穫不錯。利奧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簡短地應和一聲，手上活兒卻沒停。
莉婭看了一會兒，又輕手輕腳地坐回床邊。
她開始仔細打量這個小閣樓，這裡與其說是個房間，不如說是個堆放雜件的儲物間兼臥室。
除了這張簡易的木床，角落裡堆著不少汽車零件和舊工具箱，幾個舊輪胎被摞在一起成了臨時的架子，上面放著幾本翻爛了的汽車維修手冊和幾本泛黃的科幻小說。
牆壁上釘著幾張褪色的海報，有的是車，有的則是莉安認不出的搖滾樂隊。
直到老弗雷德付了錢後離開，修理鋪裡才安靜下來。
莉婭聽著動靜，慢慢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走下去。
利奧正收拾工具，把扳手、螺絲刀一件件擦乾淨，放回牆上掛好。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頭去：“睡得好嗎？”
“還好。”莉婭走到他身邊，學著他的樣子蹲在地上，看著他處理另一件小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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