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氣氛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宮人們個個垂首噤聲。
薛嘉言依舊面色平靜,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前世太后說過比這更難的話,如今這番斥責,於她而言不過是舊戲重演,根本掀不起半點情緒。
她脊背挺得筆直,沒有卑微屈膝,面色淡然,語氣平穩:「阿滿年紀小,戀慕孃親是天性,他當著陛下的面,也是這般喚過妾身,陛下非但沒有反對,反倒大加讚許。陛下說,阿滿自幼缺失母愛,可憐孩子一心想有孃親疼愛,孩童心性純粹,不必用世俗規矩苛責,他想叫什麼,便隨他心意。」
太后面色陰沉,她原本以為阿滿叫娘是薛氏心機攛掇,想要籠絡住阿滿,沒想到此事竟是姜玄默許的。
薛嘉言繼續平靜說道:「太后若是覺得這般稱呼不合規矩,大可不必為難妾身與孩子,等陛下下朝回宮,娘娘親自找陛下理論便是,不要嚇壞了孩子……」
太后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溫順的女人,竟這般膽大,拿姜玄的寵愛當護身符,公然頂撞她這個太后,簡直不知廉恥。無法無天!
她做姑娘時是京中明珠,人人捧著,入宮後做了皇后,除了先帝,誰敢給她臉色,再後來更成為太后,就是姜玄也沒有當著眾人面頂撞她。
一個靠著美色惑主的寡婦,怎麼敢的?
太后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厲聲喝道:「好個不知廉恥的賤人!竟敢頂撞哀家!來人,把這個以下犯上的賤人給哀家拉下去,重重杖責,看她還敢不敢放肆!」
「不要!不要打我娘!」阿滿嚇得放聲大哭,死死抱著薛嘉言的小腿,小小的身子擋在她身前拼命護著薛嘉言,「皇祖母不要兇,不要打我娘!」
太后見阿滿這般維護薛嘉言,好好一個孩子被教壞了,她胸口劇烈起伏,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喝道:「來人!把大皇子給哀家拉開!休要讓這賤人蠱惑皇孫,帶壞了皇家子嗣!」
跟著太后來的長樂宮太監宮女聞言,立刻一擁而上,幾人伸手要強行拉開阿滿,另有兩個小太監快步跑出殿外,急著去傳喚掌刑女官,準備對薛嘉言行刑。
長宜宮今日當值的管事太監是陸懷,他心裡清楚,薛嘉言是陛下心尖上的人,若是今日在他當值時受了半分委屈,陛下定要他項上人頭。
陸懷當即撲上前,張開雙臂死死攔住長樂宮的宮人,厲聲呵斥:「誰敢動薛夫人和大皇子!陛下有命,任何人不得傷害夫人……」
陸懷一邊對峙,一邊趕忙給身邊的小太監使眼色,讓他火速跑往前朝,稟報陛下。
宋靜儀嚇得臉色白了幾分,連忙上前拉了拉太后的衣袖,低聲勸解:「姑母,您消消氣,萬萬別動怒傷了鳳體!不過是孩子一句無心的稱呼,等陛下下朝回來,咱們好好跟陛下說說便是,何必鬧得這般劍拔弩張,傳出去有損皇家體面啊!」
可太后早已被怒火和恨意衝昏了頭,一想到沁芳因薛嘉言慘死,再想到薛嘉言公然忤逆她,同姜玄一樣不把她放在眼裡,她便急怒攻心,再也聽不進任何勸解,對著身邊的大宮女伏綺厲聲下令:「伏綺,立刻把這個賤人給哀家拉過來,掌嘴!」
伏綺不敢違抗太后旨意,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拉住薛嘉言。
薛嘉言早就忍不住了,再加上她不想讓阿滿看到自己被別人欺負的樣子,不等伏綺拉到她的衣襟,她想也不想,伸手抄起旁邊桌上茶壺,狠狠朝著伏綺的頭上掄了過去!
「哐當——」一聲響,青瓷茶壺瞬間碎裂,瓷片飛濺,溫熱的茶水濺了一地,伏綺慘叫一聲,捂著額頭踉蹌後退,疼得臉色慘白,站都站不穩。
太后見薛嘉言竟敢當眾動手傷人,這一幕與姜玄擊殺,氣得眼前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指著薛嘉言,聲音尖銳嘶啞,歇斯底里地嘶吼:「反了!反了天了!竟敢在宮中毆打哀家的人,以下犯上!來人,立刻把薛氏給哀家拿下,押往宗人府嚴!」
長樂宮的宮人剛要上前,殿外已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甲冑摩擦聲,一隊御前侍衛手持利刃,快步湧入殿內,瞬間將長樂宮眾人隔開。
領頭的是侍衛長鄭巡,一身玄色鑲金邊侍衛勁裝,腰佩橫刀,面容冷峻。
鄭巡與於志英是過命的兄弟,上次於志英因薛嘉言落水失蹤一事,被陛下盛怒之下重責,險些丟了性命,如今還躺在府中養傷,下不了床。
血淋淋的教訓就擺在眼前,鄭巡心裡清楚,今日若是讓薛嘉言在自己眼皮底下出半點差池,他的下場只會比於志英更慘。
鄭巡當即上前,帶著麾下侍衛牢牢擋在薛嘉言與阿滿身前,將母子倆護得嚴嚴實實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字字擲地有聲:「陛下有令,薛夫人入宮陪伴大殿下,任何人不得傷害她,違者以抗旨論處,格殺勿論!」
」!罪治併一,者攔阻敢,氏薛的上犯下以下拿,旨懿家哀奉,人來!大法宗規宮的下傳宗祖朝王兗大這是還,大偏己一的下陛是,看看要倒家哀日今?嗎卑尊視無。天無法無宮後這在能就,腰撐下陛有為以?嗎是「:人厲凌氣語,衛侍與巡鄭的面前在擋過掃目,聲一笑冷頭仰,狀見后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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