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第393章 自取滅亡(1)

作者:不惹相思·6個月前

他盯著宋襄,仔細打量著他的神色,見他雖面色蒼白。渾身是傷,可眼神卻十分堅定,不似撒謊的模樣。

宋鬱林心底暗自思忖:宋襄一表人才,年輕有為,雖之前被削禁軍兵權,卻依舊是宋家子弟,身份尊貴,家中妻妾個個容貌出眾。溫婉賢淑,以他的條件,的確不缺女人,更何況是一個普通的民女,確實沒有強佔她的必要。

可若是宋襄所言屬實,那柳氏為何要憑空汙衊他?為何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爆出這樣的事情?

聯想到之前商號被查封,聯想到太后的警告,宋鬱林心底的疑慮再次升起——這會不會又是一個圈套?是有人故意設計陷害宋襄,藉機進一步打壓宋家?

宋鬱林望著宋襄理直氣壯的模樣,心底的疑慮雖未完全消散,卻也不願再僅憑他一面之詞下判斷。

他當即起身,決意親自跑一趟順天府,查清此事的來龍去脈。

順天府尹周慎之一向仰慕宋鬱林,聽聞他親自登門,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放下手中公務,親自出府迎接,神色恭敬,語氣謙和。

寒暄過後,宋鬱林直言來意,說明是為宋襄強佔民女一案而來,想弄清真相。

周慎之道:「大將軍,實不相瞞,此案證據確鑿,卷宗都已整理妥當,不如大將軍親自檢視卷宗,便知其中緣由了。」

說罷,周慎之連忙吩咐下屬,將宋襄一案的卷宗取來,雙手遞到宋鬱林手中。

宋鬱林接過卷宗,指尖微微發沉,心底還抱著一絲僥倖,希望宋襄所言非虛,真的是被人陷害。

可當他一頁頁翻開卷宗,仔細檢視上面的供詞。物證記錄與證人證言時,臉上的神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周身的氣息也愈發冰冷,到最後,竟氣得臉色鐵青,握著卷宗的手青筋暴起,連卷宗的紙頁都被他攥得發皺。

卷宗上的記錄清晰明瞭,鐵證如山,容不得半點辯駁:柳氏指甲縫中,殘留著少許皮膚組織,而宋襄的脖頸。手臂處,也有明顯的抓傷痕跡。更令人震怒的是,柳氏雖確係投井身亡,可仵作驗屍報告顯示,她身上有多處淤青。擦傷,脖頸處還有扼壓痕跡,顯然是生前遭受過暴力強迫,不堪受辱才選擇自盡。

除此之外,案發現場還找到了宋襄衣裳的碎片,布料華貴,正是宋襄當日所穿之物,與他身上衣物的破損處完全吻合;柳氏的寡母跪在衙門哭訴,言說女兒曾哭著向她訴說被宋襄強迫之事,還有鄰居作證,曾親眼看到宋襄強行將柳氏拖拽進別院,期間聽到柳氏的哭喊與反抗聲。

人證。物證。驗屍報告一一對應,環環相扣,宋襄所謂的被引誘,不過是狡辯之詞,他強佔柳氏。致其身亡,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絕非被冤枉。

宋鬱林看完卷宗,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又夾雜著深深的羞愧與難堪——他身為宋家掌舵人,竟親自跑到順天府為一個作惡多端的侄子求情,到頭來卻發現,一切都是宋襄咎由自取,是他自己識人不清。縱容子弟,才鬧得這般丟人現眼。

他強壓著心底的怒火,將卷宗放回桌上,臉色鐵青地起身,對著周慎之一拱手,語氣裡滿是歉意:「周府尹,是老夫失察,宋襄犯下的罪孽,老夫定當嚴懲,絕不姑息!」說罷,便轉身大步離去。

回到宋府,宋鬱林徑直走向宋襄的院落,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半分猶豫與懷疑,只剩下滔天的怒火與失望。

宋襄依舊躺在床上,見宋鬱林回來,還想開口狡辯,可話未出口,便見宋鬱林猛地抽出腰間的馬鞭,二話不說,狠狠揮了上去。「啪」的一聲脆響,馬鞭重重落在宋襄的後背,本就血肉模糊的杖傷再添新痕,宋襄疼得渾身一抽,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畜生!真是個畜生!」

宋鬱林氣得渾身發抖,手中的馬鞭一下接一下地揮著。

「強佔民女。草菅人命,還敢在老夫面前狡辯,害得老夫親自去順天府丟人現眼,丟盡了宋家的臉面!」

宋襄被打得鬼哭狼嚎,卻依舊不知悔改,嘶聲辯解:「大伯!我沒有錯!不過是醉酒睡了一個低賤的民女,是她自己想不開投井自盡,與我何干?憑什麼要罰我?憑什麼要我賠銀子。丟官職?」

聽到這話,宋鬱林手中的馬鞭頓住,心底的怒火被一股深深的疲憊取代。

他看著宋襄這副驕縱跋扈。不知悔改的模樣,只覺得身心俱疲,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大半。

他緩緩放下馬鞭,眼神里滿是失望與悲涼——宋家子弟,竟淪落到這般地步,或許不需要陛下出手,宋家也會自取滅亡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宋府的風波接連不斷,商號被查封。子弟被處置,宋鬱林心力交瘁。

轉眼便到了他回邊境的日子,戍邊將士們的軍餉遲遲未發。臨行前,宋鬱林特意繞道前往戶部,親自催要今年的軍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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