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一路狂飆，幾乎是擦著發車時間的邊兒衝進了火車站。
西北的夜風呼嘯，卷著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快！還有五分鐘開車！”
程北堂緊緊抓著蘇懷瑾的手腕，帶著她在擁擠的人潮中奮力突圍。
因為是臨時決定的行程，臥鋪票早就賣光了。憑藉軍官證的優先權，他們好不容易才搞到了兩張硬座票。
而且，是那種沒有座位號。上車隨便坐的站票性質的硬座。
“嗚——！”
汽笛聲劃破夜空，巨大的蒸汽機車頭噴吐著白煙，像一頭鋼鐵巨獸準備奔騰。
“跟緊我！”
程北堂低喝一聲，利用自己高大魁梧的身軀，硬生生在擠得水洩不通的檢票口撞開了一條路。他把蘇懷瑾護在胸前，幾乎是半抱著她，將她塞進了車廂門。
剛一踏入車廂。
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著汗臭。腳臭和速食麵調料味的熱浪，撲面而來。
蘇懷瑾從小到大出門都是坐臥鋪或者飛機，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車廂里人擠人，過道上塞滿了大包小裹的行李和席地而坐的人。空氣汙濁得彷彿能擰出水來，昏暗的燈光下，到處都是疲憊。油膩的面孔。
“嘔……”
蘇懷瑾被那股味道燻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捂著嘴乾嘔了一聲。她本來就因為爺爺的事心急如焚，再加上這糟糕的環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程北堂眉頭狠狠一皺。
他知道她嬌氣，受不得這種罪。可現在情況緊急，只能委屈她了。
“忍一忍。”
他大手在她後背順了順氣，聲音低沉：
“抓緊我的腰帶，別鬆手。”
他像一臺推土機，在擁擠不堪的車廂裡艱難前行，目光犀利地尋找著哪怕一點點空隙。
終於，在兩節車廂連線處，他找到了一個相對“寬敞”的角落——那是廁所門口和開水房之間的一小塊空地。雖然味道更重，但至少能站直身子。
“站這兒。”
程北堂把她帶到角落裡，讓她背靠著車廂壁。
而他自己則轉過身，面對著擁擠的人潮，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的車壁上。
他用自己高大寬闊的後背，為她搭建了一個絕對安全的小世界。
“擠什麼擠！沒看見有女同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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