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的人們大多已經困得東倒西歪。呼嚕聲。磨牙聲。小孩的哭鬧聲此起彼伏。
蘇懷瑾也困到了極點。她的神經緊繃了一整天，此刻眼皮直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
可是站著怎麼睡？
她剛一迷糊，膝蓋就一軟，差點跪下去。
“唔……”她驚醒過來，一臉茫然。
下一秒，一雙有力的大手托住了她的腋下，把她提了起來。
“困了？”程北堂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心疼。
蘇懷瑾揉著眼睛點點頭：“嗯……腿痠。”
站了五六個小時了，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哪裡受過這種罪。
程北堂四下看了看。周圍地上全是人，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更別提坐下了。
他嘆了口氣，調整了一下姿勢。
他背靠著車廂壁，岔開雙腿站穩，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靠這兒睡。”
蘇懷瑾愣了一下。
“快點。磨蹭什麼。”程北堂不耐煩地催促，大手按住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壓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蘇懷瑾的臉貼在他溫熱堅實的胸肌上，耳朵裡傳來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一聲又一聲，像是一種最古老。最安心的催眠曲。
“那你呢？”她悶聲問。
“我守夜。我不困。”程北堂說謊臉都不紅。
他也是人，還是剛執行完高強度任務回來的人，怎麼可能不困？
但他不敢睡。這裡人多眼雜，萬一有人趁亂摸了她的錢，或者佔她便宜怎麼辦？他得替她守著。
蘇懷瑾實在是太累了。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的味道，那種焦躁和不安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沒過多久，她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睡夢中，她感覺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溫暖的海洋裡。無論外面的風浪多大，始終有一雙手託著她，不讓她沉下去。
程北堂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小女人。
她睡得不安穩，眉頭還要緊緊皺著，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偶爾還會抽噎一下，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爺爺”。
程北堂心疼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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