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工團的大禮堂，今天格外熱鬧。
作為國慶獻禮重頭戲，《戈壁紅花》歌舞劇的服裝設計選拔大會，吸引了全軍區的目光。不僅文工團的全體成員到齊了，就連軍區的幾位首長，包括程北堂在內，也都坐在了評委席上。
禮堂里人頭攢動，議論紛紛。
“聽說今天林雪同志要拿出她的設計方案了，肯定沒跑了。”
“那可不一定，聽說那個剛來的程團長媳婦，叫蘇懷瑾的，也交了稿子，還跟林雪打了賭呢！”
“嗨，那個嬌小姐能畫出什麼來？估計就是來湊熱鬧的。”
大家普遍不看好蘇懷瑾。畢竟在這裡，資歷和出身往往決定了一切。
後臺。
林雪穿著一身熨燙得筆挺的軍裝，手裡緊緊攥著自己的設計稿，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正低頭整理畫稿的蘇懷瑾。
蘇懷瑾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和深藍色的半身裙，頭髮利落地紮了個馬尾，臉上未施粉黛，卻依然美得讓人移不開眼。但那份美麗在林雪看來，就是最大的原罪——不務正業的象徵。
“蘇同志，待會兒可別緊張得哭鼻子哦。”林雪走過去，壓低聲音挑釁道，“現在認輸還來得及，省得待會兒在首長們面前丟人。”
蘇懷瑾抬起頭，神色平靜無波。她輕輕撫平畫稿上的褶皺，淡淡開口：
“林同志還是多操心一下自己的道歉詞吧，別到時候忘詞了。”
“你！”林雪氣結，“咱們走著瞧！”
……
選拔大會正式開始。
文工團的王團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性，以前是搞舞蹈出身，對藝術要求很嚴。她坐在評委席正中央，臉色嚴肅。
“第一個，林雪。”
林雪深吸一口氣，調整出最自信的笑容，走上臺。她先向臺下的首長們敬了個禮，然後展開自己的設計稿，開始講解：
“各位領導，我的設計理念是‘樸素。實用。戰鬥’。大家請看，這是女兵的舞蹈服……”
畫稿上，是一套中規中矩的列寧裝。灰藍色的上衣，肥大的褲子，腰間繫著一條武裝帶。除了在領口處加了一朵小小的紅花刺繡外，幾乎沒有任何設計感可言。
“這套服裝採用了最耐磨的勞動布，方便演員們做大幅度的舞蹈動作。整體風格艱苦樸素，體現了咱們西北軍人的革命精神……”
林雪侃侃而談，把這一套毫無新意的設計吹得天花亂墜。
臺下的評委們反應平平。
王團長微微皺了皺眉。這設計……不能說錯，但也太保守了，完全沒有新意。放在十幾年前或許還行，但這可是要在那是獻禮國慶的大舞臺上展示的啊，是不是太土氣了點？
其他幾位領導也都只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沒有表現出太多的熱情。
只有坐在角落的程北堂，全程面無表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滿腦子想的都是：也不知道媳婦昨晚熬夜畫出來的稿子，會不會被這群不懂欣賞的人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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