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幾米外的自助餐桌上，蛋糕。紅酒灑了一身，狼狽不堪。
程北堂收回腿，甚至伸手撣了撣褲腳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走到蘇懷瑾面前，擋住所有視線，低聲問道：“嚇到了嗎？”
蘇懷瑾搖搖頭，緊緊抓著他的衣襟，眼裡只有他：“沒有。有你在，我不怕。”
程北堂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滿身狼藉。痛苦呻吟的蘇婉，眼神冷漠如冰：
“這一腳，是替爺爺踢的。”
“如果不是看在法律的面子上，剛才折斷的，就是你的脖子。”
“滾。”
警衛員立刻上前，這次沒再給蘇婉任何機會，直接把她和已經嚇暈過去的王芳拖出了宴會廳，扔到了冰冷的大街上。
宴會廳裡重新恢復了平靜。
只是這一次，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尷尬，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敬畏。
蘇老爺子有些脫力，身子晃了晃。
“爺爺！”蘇懷瑾連忙扶住他。
老爺子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看著眼前這對璧人，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泛黃的舊布包，一層層開啟。
裡面是一對有些發黑的銀手鐲，樣式很老，甚至有些變形，上面刻著並不精緻的龍鳳呈祥圖案。
“懷瑾啊，”老爺子聲音溫和，“這是你奶奶當年的嫁妝。”
老爺子顫巍巍地拉起蘇懷瑾的手，又拉過程北堂的手，將那對並不值錢卻重逾千斤的銀手鐲放在兩人掌心。
“北堂這孩子，苦。但他骨頭硬，心正。”
“懷瑾，你要替爺爺，替程家那死去的幾十口子人，好好疼他。”
蘇懷瑾捧著那對帶著體溫的手鐲，眼淚再一次決堤。她重重地點頭，聲音哽咽：
“爺爺，您放心。他在，家在。”
程北堂反手握住蘇懷瑾的手，將那雙手和手鐲一起緊緊包裹在自己寬大的掌心裡。
他看著老爺子，又看了看身邊的愛人。
這個從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習慣了獨行荒野的孤狼，在這一刻，終於感覺到了身後有了燈火，腳下有了歸途。
他轉過身，面向全場，目光掃過那些神色各異的賓客。
最後，他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卻像是暮鼓晨鐘，敲打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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