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門又開了。
這一次進來的是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老醫生，手裡拿著一個像是聽診器的東西，還有一個小小的喇叭狀儀器。
“程團長醒了？正好，今天該給愛人做產檢了。”
老醫生笑眯眯的，“蘇同志這幾天太累了，情緒波動大，我得聽聽胎心，看看小傢伙有沒有受影響。”
“在這裡做？”程北堂一聽緊張了，立馬就要坐起來，“我也要聽！”
“躺好！”蘇懷瑾按住他，“你亂動什麼？”
老醫生笑著讓蘇懷瑾躺在旁邊的陪護床上，撩起她的毛衣，露出已經明顯隆起的小腹。
那肚皮圓鼓鼓的，白皙光滑。
程北堂側著頭，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呼吸都屏住了。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直觀地看到孕育著生命的地方。
醫生在肚子上塗了點耦合劑，然後把那早期的胎心監護儀探頭放了上去。
一開始，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程北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咋沒聲？是不是……”
“噓——別說話。”老醫生移動了一下探頭。
突然。
“咚。咚。咚。咚……”
一陣急促。有力。極其富有節奏感的聲音，透過儀器的小喇叭，在安靜的病房裡炸響。
像是一列正在全速前進的小火車。
又像是一面正在擂響的小戰鼓。
這就是生命的聲音。
程北堂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在戰場上聽過無數種聲音。重機槍的咆哮，炮彈的呼嘯，戰友的嘶吼，敵人的慘叫。那些聲音都代表著死亡和毀滅。
但這聲音不一樣。
這聲音是活的。是熱的。是充滿希望的。
“聽到了嗎？”醫生笑著說，“強壯得很！是個調皮的小傢伙。”
程北堂的嘴唇顫抖著。
這個在槍林彈雨中連眉毛都不皺一下。斷了骨頭還能咬死敵人的硬漢。
在聽到這“咚咚咚”聲音的一瞬間，眼圈紅了。
一滴眼淚，毫無徵兆地順著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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