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後的第二十三天。
軍區總醫院，停機坪。
天空像是一塊被洗過的藍寶石，乾淨得近乎透明。但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盯著這片天，眼神焦灼。
蘇懷瑾站在警戒線的最前沿。
她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呢子大衣，腰身已經有些顯懷了，但她依然站得筆直。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已經掉了一塊瓷的搪瓷茶缸。
兩個小時前，師部的電話打到了駐地。
“蘇懷瑾同志，‘獵狼’行動結束。程北堂同志……正在被直升機送回來的路上。”
電話裡，參謀長的聲音有些吞吐。
此刻，蘇懷瑾的手心裡全是汗。
“嫂子，別擔心。”趙大雷站在她旁邊，這個一米八的漢子左臂吊著繃帶（他先一步隨大部隊撤回），眼睛通紅，“團長命硬，閻王爺不敢收他。”
蘇懷瑾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她信。
那天晚上的胎動告訴她，他還在。
“嗡——嗡——嗡——”
遠處的天際，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先是一個黑點，緊接著迅速變大。螺旋槳攪動空氣的巨大聲浪，像是一隻巨獸的咆哮，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是一架塗著迷彩的軍用直升機。
“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上去。
直升機緩緩下降，巨大的風壓卷起地上的沙塵和殘雪，吹得蘇懷瑾的大衣獵獵作響，頭髮亂舞。她不得不眯起眼睛，但腳下卻一步沒退。
艙門開啟。
幾個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下來。
但擔架上躺著的，是那個被保護得完好無損的雷達工程師。
緊接著，又是兩個重傷員。
蘇懷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
一隻穿著黑色作戰靴的腳，重重地踏在了艙門的踏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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