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口那種地方，能不能活著回來，他心裡沒底。
程北堂從懷裡掏出那封剛剛寫好的信，小心翼翼地壓在床頭櫃的水杯下。
最後，他俯下身。
帶著涼意的嘴唇，輕輕印在蘇懷瑾光潔的額頭上。
一觸即分。
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深的眷戀。
“等我。”
說完，他猛地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沒有看到。
床上那個一直“熟睡”的女人，眼角瞬間滑落一行清淚，洇溼了枕巾。
……
“轟隆隆——”
幾分鐘後，卡車車隊駛離駐地的聲音傳來，漸行漸遠，直至被風雪吞沒。
蘇懷瑾睜開眼。
她沒有開燈，而是赤著腳下了床，也不顧地上的冰冷，衝到窗前。
除了漫天的飛雪，什麼都看不見了。
她轉過身，顫抖著手打開臺燈。
床頭櫃上，壓著那封信。
蘇懷瑾拆開信。
字跡潦草，有的地方還被墨水洇開了，像是寫得很急。
“懷瑾：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出發了。別怕，就是去邊境抓幾隻不聽話的耗子，過幾天就回來。
你要是醒了，不許哭。哭了對眼睛不好，對崽子也不好。
有幾件事你要記住了，這是命令：
1。 櫃子裡的鈣片每天必須吃兩片，我數過了，一共還剩45片。等你也吃完了，我肯定就回來了。
2。 縫紉機那個踏板有點緊，別踩太久，腿會腫。累了就讓勤務兵幹，別捨不得使喚人。
3。 睡覺前記得檢查門窗，彆著涼了。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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