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日曆前。
那個用來倒計時的鈣片瓶子，已經空了一大半。還剩二十五片。
“還有二十五片……你說過會回來的。”
蘇懷瑾把那張程北堂臨走前留下的信紙拿出來，貼在臉上。那上面早已沒了他的溫度，只有墨水淡淡的味道。
“程北堂，你要是敢騙我，我就帶著你孩子改嫁，天天讓他管別人叫爹，氣死你個王八蛋。”
她嘴裡說著狠話，眼淚卻止不住地流下來，打溼了那張薄薄的信紙。
在這個風雪交加的深夜，她只是一個無助的妻子，除了等待，什麼都做不了。這種無力感，比殺了她還難受。
…………
無人區，死亡雪原。
凌晨04:30。
戰鬥已經持續了一個小時。
程北堂不知道自己殺了幾個。三個？還是四個？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了。
失血過多加上極度嚴寒，正在一點點剝奪他的五感。他的視線開始出現重影，耳朵裡全是嗡嗡的耳鳴聲，連那呼嘯的風聲都變得遙遠起來。
他躲在一塊巨石後面，身體蜷縮成一團。
子彈打光了。
手雷扔光了。
軍刺斷了。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老狼，渾身是傷，獠牙斷裂。
而在距離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剩下的幾個僱傭兵正呈扇形包圍過來。他們很謹慎，也很冷血，偶爾開一槍，像是在戲弄這隻垂死的獵物。
“冷……”
程北堂喃喃自語。
真的太冷了。那種冷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讓他忍不住想閉上眼睛睡一覺。
哪怕只是睡一分鐘也好。
“睡吧……睡著了就不疼了……”
腦海裡有個聲音在誘惑他。
程北堂的眼皮越來越重，身體像是正在沉入深海，周圍的一切都在離他遠去。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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