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後的第二十天，凌晨03:14。
氣溫零下二十五度。
黑風口以北三十公里，無人區腹地。
世界是白色的。
死寂的白，絕望的白。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擊碎了這片亙古不變的死寂。
一簇滾燙的鮮血噴灑在皚皚白雪上，瞬間凍結成暗紅色的冰珠，像是在這塊巨大的白色畫布上，點了一顆刺眼的硃砂痣。
“團長！！”
趙大雷嘶啞的吼聲被狂風撕成了碎片。
程北堂單膝跪地，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左肩的白色偽裝服已經被血浸透，那種溼熱感僅僅維持了三秒，緊接著就是鑽心的寒冷，像是骨髓裡被塞進了一根冰錐。
但他沒倒。
他用那把已經打空了子彈的81式步槍死死撐住地面，像是一尊被凍住的雕塑。
“別過來！”
程北堂頭也沒回，聲音卻冷厲得不容置疑，“帶著資料，滾！”
在他身後一百米處的冰岩後，獵鷹小隊的幾名隊員正架著受傷昏迷的工程師和那個裝著雷達核心資料的黑匣子，眼眶通紅。
那群從國境線外像餓狼一樣咬上來的僱傭兵，裝備精良，甚至配備了熱成像儀。在這片沒有任何遮擋物的雪原上，他們就是活靶子。
如果不分兵，所有人都會死在這兒。資料也會丟。
“這是命令！”
程北堂喘著粗氣，肺部像是拉風箱一樣劇痛。他猛地拉開胸口最後一顆光榮彈的保險蓋，眼神如狼，“我是獵鷹，我負責引開他們。你們往東，進冰裂谷！那是唯一的活路！”
“團長……”
“滾啊！！”程北堂回身，那雙充血的眼睛裡爆發出的殺氣，比這暴風雪還要恐怖，“想讓我白死嗎？把東西帶回去！告訴師長，任務完成了！”
趙大雷狠狠咬著牙，眼淚在臉上結成了冰。他知道團長的脾氣，更知道那份資料對於國家意味著什麼。
“全體都有！敬禮！”
趙大雷帶著哭腔吼道。
幾名鐵血漢子在風雪中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孤獨的背影，莊嚴敬禮，然後轉身，拖著傷員，義無反顧地衝進了東側幽深的峽谷。
看著戰友的身影消失在風雪中，程北堂嘴角勾起一抹慘烈的笑。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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