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戈壁灘的夜晚總是來得很急，風捲著沙礫拍打著窗戶。
擁軍廠裡靜悄悄的。
為了趕工期，染坊是24小時輪班倒的。但今天是交接班的空檔期，也是這批運輸公司制服布料進行最後一道“高溫定色”的關鍵時刻。
染坊車間裡，燈光昏暗。巨大的染缸裡翻滾著深藍色的液體，冒著熱氣，散發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一個瘦小的身影，藉著夜色的掩護，溜進了車間。
正是那個臨時工，王二麻子。
他穿著寬大的工作服，懷裡鼓鼓囊囊的，似乎揣著什麼東西。
王二麻子此時緊張得要命。
他的心臟砰砰直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四處張望了一下，確認沒人，這才躡手躡腳地走向最中間的那個染缸。
那個染缸裡泡著的，正是明天要出貨的五千套制服的面料。
“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們太招搖了……”
王二麻子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一種渾濁的黃色液體。
這是昨天半夜，紅星廠的人在後山交給他的。那人說，只要把這個倒進染缸裡，這批布料染出來看不出任何問題，但只要人一穿上，遇到汗水，皮膚就會紅腫潰爛，嚴重的甚至會生瘡流膿。
事成之後，給他五千塊。
五千塊啊！那是他幹十年也掙不到的錢！
王二麻子嚥了口唾沫，手抖得像篩糠。
他雖然貪財，但他也知道這是缺德帶冒煙的事。可一想到那五千塊錢，貪婪最終戰勝了良知。
“死就死吧！”
他咬著牙，擰開瓶蓋，就要往染缸裡倒。
“我要是你，就不會這麼做。”
就在這時。
一個冰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身後響起。
那聲音不大，但在空曠寂靜的車間裡，卻像是一道炸雷，直接劈在了王二麻子的天靈蓋上。
“啊——！”
王二麻子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玻璃瓶“啪”的一聲向地上掉落。
但他預想中的玻璃碎裂聲並沒有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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