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價，三百。”
“一百。這衝線了（有裂紋）。”
“得嘞，您拿走。”
那個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的蘇處長，此刻像個市井小民一樣，為了幾十塊錢跟人討價還價。
但他專注的樣子，真的很迷人。
“這是明代的民窯青花碗。”
買完東西，蘇明章把那個碗遞給凱瑟琳，“雖然不是官窯，但這畫工流暢，有一股子野趣。送你了。”
“送……送我？”
凱瑟琳捧著那個髒兮兮的碗，有些嫌棄，“這……這能值五萬港幣嗎？”
“它不值錢。”
蘇明章笑了笑，那笑容在晨曦中顯得格外乾淨，“但它是真的。”
“凱瑟琳，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東西，往往不需要太昂貴的價格。它只需要你有一雙能發現它的眼睛。”
凱瑟琳愣住了。
她看著手裡的碗，又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晨光灑在他的臉上，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的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她一直以來只信奉金錢和權力的心湖裡，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真的……”
她喃喃自語。
突然，她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蘇明章。”
凱瑟琳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那個審批手續……我回去就改。”
“我會把那些霸王條款都刪掉。我會按照中國的規矩來。”
蘇明章有些意外：“怎麼突然想通了？”
“因為……”
凱瑟琳走近一步，踮起腳尖。
在蘇明章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在他那微涼的臉頰上，輕輕印下了一個吻。
那是帶著法式熱情，卻又帶著東方含蓄的一吻。
“因為我想讓你看到，我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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