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啊？”何雨小聲問。
旁邊的一個本地店員臉色變了：“天吶！這是黃師傅！人稱‘金剪刀’！他是上海灘紅幫裁縫的泰斗，以前專門給電影明星和宋家大小姐做旗袍的！”
黃師傅揹著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沒有看蘇懷瑾，而是徑直走到衣架前，伸出只有三根手指（據說早年為了練針法受過傷）的右手，摸了摸北瑾的衣服。
“嘖嘖嘖。”
黃師傅搖著頭，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店裡的每個人都聽見。
“料子是好料子，可惜了。”
他轉過身，看著蘇懷瑾，眼神犀利如刀：
“這位老闆，你是北方人吧？”
“正是。”蘇懷瑾不卑不亢地上前一步，“晚輩蘇懷瑾，見過黃老先生。”
“免了。”
黃師傅擺擺手，一臉的高傲，“我今天來，不是來聽你客套的。我是受街坊鄰居之託，來給你們提個醒。”
“你們這衣服，能不能別擺在櫥窗裡？太難看了，影響市容。”
“你！”何雨剛要發作，被蘇懷瑾死死按住。
“黃老先生，願聞其詳。”蘇懷瑾依舊保持著微笑。
“哼，還算有點涵養。”
黃師傅指著一件旗袍說道：
“你看這領口，太高，封住了女人的靈氣；你看這開叉，太低，那是給老媽子穿的；再看這省道（收腰線），完全是平面的！”
“我們海派旗袍，講究的是‘歸拔’！要用熨斗把布料燙出人體的曲線！不用省道也能貼合身形！這叫立體裁剪！”
“你們這種……那是把人裝進套子裡！簡直是對絲綢的褻瀆！”
說完，黃師傅一揮手，徒弟打開了手裡的白布包。
那是一件紫色的海派旗袍。
立領低且圓潤，盤扣精細如花，最絕的是那腰身的線條，明明掛在衣架上，卻彷彿已經看到了一個婀娜多姿的女人。
那種靈動。那種風情，確實比北瑾那種端莊大氣的風格，要更加撩人，也更符合上海女人的審美。
“看到了嗎？”
黃師傅得意洋洋，“這才叫旗袍。這才叫上海灘的‘花樣年華’。”
“小姑娘，京市是皇城，講究的是規矩。上海是十里洋場，講究的是風情。”
“你們那套‘正宮娘娘’的做派，在這裡行不通。趁早關門，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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