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的夜，溼漉漉的。
珠江邊吹來的風帶著一股子腥鹹的味道，混合著街頭大排檔的炒河粉香氣，構成了這座城市獨特的煙火氣。
但在東方賓館的某些角落裡，這股煙火氣背後，卻藏著令人窒息的寒意。
廣交會展館，下午四點。
北瑾集團的展位前依舊人頭攢動。凱瑟琳正在用法語和幾個歐洲客商談笑風生，“星雲絲”衝鋒衣的訂單已經排到了下個季度。
然而，蘇懷瑾卻坐在後臺的休息室裡，手腳冰涼。
就在十分鐘前，那個“李萬山”又來了。
這次他沒有帶那一箱子美金，而是帶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蘇懷瑾入住的東方賓館房間的陽臺。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偷拍，但陽臺上晾曬的那件白色襯衫，蘇懷瑾一眼就認出是自己的。
“蘇總，考慮得怎麼樣了？”
李萬山笑眯眯地坐在她對面，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我老闆是個急性子。他說，如果今晚還沒有答覆，那我們可能就要……換一種方式合作了。”
“你這是威脅？”蘇懷瑾死死盯著他。
“哎，別說得這麼難聽。”
李萬山湊近了些，那股濃烈的古龍水味讓人作嘔，“我們只是求財。只要你把那塊布的抗紅外塗層配方寫給我，大家發財。否則……”
他壓低聲音，眼神陰鷙：
“廣州這地方，亂得很。每天都有人失蹤，有人出意外。蘇總長得這麼漂亮，要是晚上走夜路不小心被人……那多可惜啊。”
這是赤裸裸的人身威脅。
蘇懷瑾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掐進了肉裡。
“李老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配方在京市的保險櫃裡，我腦子裡記不住那麼複雜的資料。我需要時間打電話回去核實。”
“好！”
李萬山打了個響指，“蘇總果然是聰明人。今晚十二點，我會派人去你的房間取。希望到時候，你已經‘核實’好了。”
說完，他起身離開，臨走前還極其囂張地對蘇懷瑾做了一個“飛吻”的手勢。
等人走後，蘇懷瑾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這不僅僅是商業竊密。
對方不僅知道“抗紅外”，還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威脅，說明他們背後有著嚴密的組織，甚至可能有……槍。
“何雨。”
蘇懷瑾把何雨叫進來，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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