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爾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悠遠，彷彿回到了1969年的那個雨季。
“那是巴黎最好的年代，也是最壞的年代。”
皮埃爾緩緩講述道，“那時候，我是個離經叛道的貴族少爺，一心想搞設計。而婉秋……她是聖馬丁學院最有才華的東方留學生。”
“我們在塞納河邊相遇，一見鍾情。”
“那時候的她，靈氣逼人。她說要把東方的水墨融入西方的剪裁，她畫出了無數驚豔的手稿。那件‘鳶尾花嫁衣’，就是我們定情的見證。”
說到這裡，皮埃爾的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但很快又被痛苦掩蓋。
“我們約定，等這件嫁衣做出來，她就穿上它嫁給我。我也為了她，放棄了家族的繼承權，準備和她一起創立品牌。”
“可是，就在我們要釋出第一個系列的前夜。”
“她突然不見了。”
“只留下一封信。”
皮埃爾從懷裡那件貼身的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已經磨損得不成樣子的信封。
蘇懷瑾接過信。
信紙已經發黃，上面是母親娟秀的字跡，用法文寫著：
【皮埃爾，對不起。我不想過苦日子了。我要回國了，那裡有更富有的生活在等著我。忘了我吧。】
“就因為這封信？”蘇懷瑾皺眉，“您就信了？”
“我不信！我瘋了一樣找她！”
皮埃爾激動地敲著柺杖，“我去她的公寓，去學校，去所有我們去過的地方！可是……她的房東瑪麗告訴我，她提著箱子連夜走了！”
“後來，我聽說她回了中國，嫁給了一個姓蘇的……商人。”
皮埃爾看著蘇明章和蘇懷瑾，“我以為她真的變了。我以為她嫌棄我當時是個窮小子。所以我恨她！這二十年來，我拚命往上爬，成了時尚界的教父，就是為了向她證明，她選錯了！”
“所以，當你帶著那些有著她影子的設計出現時，我以為你是哪個拙劣的模仿者，在利用她的作品牟利。我不能容忍任何人褻瀆她的才華！”
聽完這一切，蘇懷瑾和蘇明章對視一眼，心中都是一片酸澀。
“您錯了。”
蘇懷瑾嘆了口氣，“大錯特錯。”
“她不是為了錢走的。”
蘇明章開口道，“1969年，我們蘇家遭遇了巨大的商業危機，祖父重病，家族瀕臨破產。而當時能救蘇家的，只有聯姻。”
“母親是被外公用電報騙回去的。說是外婆病危。”
“等她回到國內，護照就被收走了。為了保住外婆的命，也為了家族的存亡，她被迫嫁給了我們的父親——那個她根本不愛的男人。”
“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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