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早春。
當時光的列車轟隆隆地駛入1990年，整個中國彷彿在一夜之間換了天地。
滿大街的喇叭褲變成了踩腳褲，錄音機裡播放的不再是迪斯科，而是《亞洲雄風》。
亞運會的吉祥物“盼盼”貼滿了大街小巷。人們見面的問候語，也從“吃了嗎”悄悄變成了“發了嗎”。
蘇家四合院裡的棗樹，又粗了一圈。
正月十五，元宵節。
蘇家的大圓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元宵。
“媽媽！我要吃黑芝麻的！”
已經四歲的小皮猴程驍，穿著一身帥氣的小軍裝（程北堂特意找人做的），正拿著勺子在碗裡奮鬥。這小子越長越像他爹，眉宇間透著一股子英氣，就是性格還是那麼皮。
“給，哥哥餵你。”
小皮猴舀起一個元宵，吹了吹，遞到旁邊坐在寶寶椅上的妹妹嘴邊。
一歲半的糯糯程諾，長得像個精緻的瓷娃娃。她張開小嘴“啊嗚”一口吃掉，然後含糊不清地喊道：“哥哥……棒！”
蘇懷瑾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對兒女，眼中滿是笑意。
從巴黎回來已經兩個月了。
那場“鳶尾花大秀”的餘溫依然未散。北瑾集團不僅拿回了“金頂針獎”的提名榮譽，更是一舉打開了歐洲市場。現在，帶著“Beijin”商標的高定禮服，已經擺進了巴黎老佛爺百貨的櫥窗。
但是，蘇懷瑾並沒有停下腳步。
“懷瑾啊。”
蘇老爺子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最近看新聞了嗎？上海那邊動靜不小啊。”
“看了，爺爺。”
蘇懷瑾放下手中的湯匙，神色變得有些凝重，“上海正在籌備證券交易所。浦東也要開發了。”
“是啊。”
蘇明章推了推那副萬年不變的金絲眼鏡，接過話茬：
“這可是個大訊號。國家要動真格的搞金融了。以前咱們做生意，是一件衣服一件衣服地賣，那是賺辛苦錢。以後……”
他指了指天上，“以後可能就是用錢生錢的時代了。”
蘇懷瑾點了點頭。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那裡裝著一張從巴黎帶回來的。已經泛黃的單據。
那是母親林婉秋留下的最後遺產——1948年存入上海花旗銀行的保管單。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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