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在母親口中。在舊上海叱吒風雲的“算盤盛”，如今竟然蝸居在閣樓裡？
……
那是洋房頂層的一間老虎窗閣樓。
樓梯狹窄得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木板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聲。
蘇懷瑾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那扇斑駁的木門。
“篤。篤。篤。”
“誰啊？收電費的下週再來！”
裡面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寧波口音。
“盛老先生，我是從北京來的。”
蘇懷瑾隔著門說道，“我姓蘇。我母親叫……林婉秋。”
房間裡突然安靜了。
足足過了一分鐘。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那是開鎖的聲音。聽起來不止一把鎖。
“咔噠。”
門開了。
一個瘦小的老頭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領口卻熨得筆直的舊長衫，腳上踩著一雙布鞋。雖然滿臉皺紋，頭髮花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一隻蟄伏在暗處的老鷹。
他沒有看蘇明章，也沒有看凱瑟琳。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蘇懷瑾的臉。
看了許久。
老頭突然嘆了口氣，側過身子。
“進來吧。”
“長得真像……跟你那個死心眼的媽一模一樣。”
閣樓很小，卻收拾得一塵不染。
牆上掛著幾張發黃的老照片，照片上是穿著西裝。意氣風發的青年盛宣，背景是上海外灘的萬國建築群。
桌上放著一個算盤，那算盤珠子被摸得油光鋥亮。
“坐吧。沒茶，只有白開水。”
盛宣給他們倒了水，然後在藤椅上坐下，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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