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春寒料峭。
雨，像無數條冰冷的鞭子，狠狠地抽打著這片原始叢林。
這裡是雲南邊境線的“鬼見愁”地帶。山勢陡峭，植被茂密，毒蟲肆虐。
而此刻，這裡更是成為了絞肉機。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槍聲，壓住了雷聲。
309高地，一處被炸得焦黑的斷崖後。
程北堂吐掉嘴裡的一口帶血的泥沙，熟練地拉動槍栓，對著下方企圖摸上來的黑影就是一個點射。
“噗通！”
敵人倒下。
“旅長！沒子彈了！”
身邊的警衛員小趙，臉上全是黑灰，手裡握著最後兩顆手雷，聲音嘶啞，“這幫僱傭兵瘋了，這是第幾波衝鋒了？”
“第五波。”
程北堂靠在岩石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現在的樣子很狼狽。左臂上纏著繃帶，鮮血已經滲透了作訓服；額頭上的一道口子劃過眉骨，血流得滿臉都是，讓他看起來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冷靜，兇狠，沒有一絲絕望。
“想吃掉老子？他們牙口還不夠好。”
程北堂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已經在高地堅守了整整兩天兩夜。
通訊裝置在第一輪炮擊中就毀了。他們和指揮部失去了聯絡，成了這茫茫叢林中的一座孤島。
“旅長，咱們還能突圍嗎？”另一個年輕的小戰士帶著哭腔問。
程北堂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拍了拍小戰士的頭盔：
“哭個屁。老子答應過媳婦，要活著回去給她買飛機。老子說話向來算話。”
他從懷裡的內兜，掏出一張被塑膠膜仔細包裹的照片。
那是蘇懷瑾和兩個孩子的合影。
糯糯笑得沒心沒肺，小皮猴在那扮鬼臉，蘇懷瑾溫婉地笑著，眼神里滿是愛意。
看著照片，程北堂原本冷硬如鐵的線條，瞬間柔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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