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曉。
雨終於停了。
當擔架隊抬著傷員從山上下來的時候，蘇懷瑾已經像望夫石一樣，在路口站了整整一夜。
她的衣服溼透了，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嘴唇凍得發紫。
“來了！來了！”
有人喊道。
蘇懷瑾渾身一震，拔腿就跑。
她衝過泥濘的草地，衝向那個躺在擔架上的人影。
“北堂！！”
擔架上。
程北堂渾身是血，臉上裹著紗布，只有兩隻眼睛露在外面。作訓服已經被撕成了布條，看起來慘不忍睹。
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蘇懷瑾的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泥地裡。
“北堂……你別嚇我……你別嚇我啊！！”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摸他的臉，又不敢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你醒醒……你說過要給我買飛機的……你說過要陪我白頭到老的……”
周圍的戰士們都摘下了帽子，默默地低下了頭。
氣氛悲痛到了極點。
就在蘇懷瑾哭得快要背過氣去的時候。
擔架上的“屍體”，突然動了。
一隻滿是泥巴的大手，顫巍巍地伸出來，精準地抓住了蘇懷瑾的手。
“媳婦……”
程北堂的聲音雖然沙啞，但中氣還算足。
他費勁地睜開眼，看著哭成淚人的蘇懷瑾，眼裡滿是心疼，還有一絲……尷尬。
“那個……別哭了……我沒事……”
程北堂試圖坐起來，但被醫護人員按住了。
“你別動！還沒死透呢！”
蘇懷瑾哭著罵道，“流了這麼多血還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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