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歲末（12月）。
1999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一些，但人心卻是熱的。
大街小巷都在播放著那首《相約一九九八》（雖然已經過了一年，但熱度不減），網咖裡全是噼裡啪啦的鍵盤聲，年輕人們在OICQ上和陌生人聊著天。
全世界都在談論著“千年蟲（Y2K）”危機，彷彿時鐘只要跳過12月31日午夜，全世界的電腦都會爆炸一樣。
而在京市那座深宅大院裡，程北堂正面臨著一場比“千年蟲”還要讓他頭疼的危機。
……
“我不考軍校！死也不考！”
“我要留長髮！我要去迷笛音樂學校！我要當搖滾明星！”
一聲咆哮，打破了四合院清晨的寧靜。
緊接著，是一陣激烈的吉他掃絃聲，那是黑豹樂隊的《無地自容》，只不過彈得有點走調，充滿了青春期的躁動和憤怒。
正房客廳裡。
程北堂穿著一身威嚴的少將軍服（正準備去國防大學開會），此時手裡卻拿著一根雞毛撣子，氣得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站在他對面的，是已經17歲的大兒子——程驍。
這小子長開了，完全繼承了父母的優點。一米八三的大個子，劍眉星目，帥得讓人合不攏腿。
但此刻，他穿著一條破洞牛仔褲，一件印著骷髏頭的黑色T恤，最要命的是——他留了一頭鄭伊健式的長髮，還染了一撮黃毛！
“程驍！你給我再說一遍！”
程北堂指著他的鼻子，手裡的雞毛撣子都在抖，“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培養這麼大，教你格鬥，教你射擊，你就給我搞這個？當什麼戲子？！”
“那叫藝術家！Rock & Roll！”
程驍梗著脖子，一臉的不服，“爸，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馬上就千禧年了！你那套‘一切行動聽指揮’早就過時了！我要自由！我要宣洩！”
“自由？”
程北堂氣笑了，“沒有老子在邊境流血犧牲，哪來你現在的自由？我看你是皮癢了！今天我就替部隊好好練練你！”
說著，程北堂就要動手。
“哇——！爸爸打哥哥了！我也要打！”
旁邊，四歲的小兒子程曦唯恐天下不亂，騎著他的小木馬衝過來，手裡揮舞著一把塑膠寶劍。
“都給我住手！”
一聲清喝，鎮住了全場。
蘇懷瑾從書房走出來。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羊絨居家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快四十歲的她，看起來依然優雅迷人，只是眼角多了幾分成熟的風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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