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閃過狡黠,“十個修無情道的,九個半都卡在渡劫期——”
慕寒淵愕然。
“因為他們總把‘無情’想得太淺薄。”
林瀟瀟忽地摘下一片新葉,葉脈在她掌心纖毫畢現,“喜怒哀樂俱是情,貪嗔痴怨亦是道。若連這都參不透......”
她鬆開手,嫩葉打著旋兒落入溪流。
慕寒淵望著那片漸遠的翠色,忽覺靈臺一陣清明。
“主子……為何您年紀不大,卻——”
慕寒淵話未說完,林瀟瀟忽然駐足。
她回眸時,一縷調皮的山風正好掀起她額前的碎髮,露出那雙彷彿盛滿星子的眼睛。
“因為我……”
她指尖輕點自己心口,腕間金鈴叮咚作響,“萬物由心?”
忽地展顏一笑,那笑容竟比漫山新綠還要鮮活:“或者說……”
她隨手摘下一朵野花,“我樂意把修道理解成——”
花瓣上的露珠隨著她轉身的動作墜落,在陽光下劃出一道晶瑩的弧線:
“先閱盡千般情,再談太上忘情。”
慕寒淵怔怔望著那滴沒入泥土的露水,恍惚間似有所悟。
晨光熹微,林瀟瀟倚在廊柱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樂無憂。
山風拂過,捲起對方素白的衣角——
一個失了家族庇護的練氣女修,又生得這般容貌,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會遭遇什麼,不言而喻。
“恩人,”
樂無憂忽然抬眸,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能暫時跟著您嗎?”
林瀟瀟唇角微揚。她欣賞這份清醒的認知——
當羽翼未豐時,尋棵大樹棲身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跟著我?”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指尖輕輕敲擊著。
“倒也不是不行……”突然話鋒一轉,“但總不能跟一輩子吧?況且——”
她眯起眼睛,像只審視獵物的狐狸,“你有什麼本事值得我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