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他才緩緩轉過身，抬起那雙湛藍碎金的眸子，戒備而冰冷地掃過包廂內的每一個人。
最後定格在林瀟瀟身上。
他的眼神里有鄙夷，有厭惡，有深切的懷疑，還有一種瀕臨絕境般的警惕。
“你到底想做什麼？”
雲澤聲音沙啞，帶著海潮般的磁性，卻冷得像極地的冰。
“將我買下，又撤去禁制——修士的仁慈？還是新的折磨把戲？”
他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顯然根本不信會有人類修士對他抱有善意。
林瀟瀟沒回答，只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青玉小瓶，隨手拋了過去。
雲澤下意識接住，入手冰涼。
他低頭看去，瓶身上沒有任何標識，拔開瓶塞，一股精純溫和的藥香瀰漫開來——
是上品的療傷丹藥，而且至少是地階。
他瞳孔微縮，猛地抬頭看向林瀟瀟。
“不做什麼，”林瀟瀟倚在窗邊，漫不經心地擺弄著腕間的紅繩，“順手為之罷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傷好了就趕緊走。東海離這兒不遠，以你的速度，一天應該能游回去。”
雲澤捏著玉瓶，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死死盯著林瀟瀟，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任何偽裝的痕跡——
貪婪、慾念、算計……
可什麼都沒有。
那雙眼睛裡只有一片坦蕩的、甚至帶著點不耐煩的平靜。
彷彿救他真的只是“順手”，和在路上撿了只受傷的小貓小狗沒什麼區別。
這種態度，反而讓雲澤更加不安。
修士多狡詐不堪，尤其是人類修士。
他們擅長偽裝，擅長用溫柔的陷阱誘捕獵物。
誰知道這個紅衣少女是不是在玩什麼更高明的把戲？
先示好，放鬆他的警惕，然後再……
他抿緊蒼白的唇，沒有服藥，也沒有離開。
只是蜷縮在開啟的籠門邊，像一隻豎起所有尖刺的困獸。
林瀟瀟也不催他，自顧自地坐回椅子上，繼續看著下方的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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