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快,似乎並不想被人認出來。
“公子請留步!”
謝清言提著裙襬,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終於在一處掛滿荷花燈的迴廊盡頭追上了他。
趙承澤聽到身後的呼喚,脊背猛地一僵。他現在只想趕緊溜走!
本來他想看看這幅打扮之下謝清言對他的態度,但這身裝扮讓他渾身難受,而且剛才那一瞬間的對視,令他雞皮疙瘩直冒。
他總覺得謝清言那雙藏在紗帷後的眼睛已經看穿了什麼。
他不敢回頭,背對著謝清言,試圖用那種奇怪的生硬的文人語調矇混過關:“姑娘客氣,路見不平而已,不足掛齒。”
謝清言從近處聽這個聲音,感覺更加熟悉了。
“公子大恩,清言怎能不報?”謝清言見他要走,心中更急,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要行禮挽留。
就在這時,一群舉著舞龍杆的壯漢從側面呼嘯而過,擁擠的人潮猛地向這邊湧來。謝清言被人群一撞,腳下一個踉蹌,身形不穩地向一側倒去。
“小心!”
趙承澤幾乎是本能地側身迴護,想要扶住她。
謝清言慌亂中伸手亂抓,好巧不巧,右手一把重重地按在了趙承澤的左臂上!
“嘶——!”
一聲倒吸涼氣的痛呼聲響起。
趙承澤左臂上深可見骨的劍傷還未完全痊癒,此刻被謝清言這實打實的一按,疼得他有點意外。
那一瞬間的刺痛讓他精心維持的溫潤表情瞬間崩塌,眉頭微皺,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如刀,那股屬於周當家的煞氣再也藏不住了。
也就是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一陣穿堂風從巷口吹來。
呼——
風捲起了謝清言面前的白紗帷帽,露出了她那張清麗絕俗卻帶著驚愕的臉龐。
同時,風也吹起了趙承澤那略微緊繃、並不合身的月白袖口。
燈火闌珊,光影交錯。
在那揚起的袖口之下,赫然露出發黑的裡衣袖口,以及緊緊纏繞在小臂上的白色繃帶。
而在那繃帶的末端,打著一個蝴蝶結。
那不是普通的結。
那是一週前,謝清言最後一次去給周當家換藥時系的,她系蝴蝶結的方法比較特殊,是反著系的,而且右邊總是比左邊多出一截,即使在現代都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系的人。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周圍的喧囂聲似乎都遠去了,謝清言的眼中只剩下那個有些歪歪扭扭的蝴蝶結,以及眼前這張塗了脂粉、畫了眉毛,卻依然掩蓋不住那股子熟悉冷峻氣息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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