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進了雅間落座。
謝清言是個極懂禮數的人,見是表弟遠道而來,便吩咐夥計取來了最好的茶葉。
“趙公子請嚐嚐,這是今年新到的普洱,陳化了十年,口感醇厚。”謝清言親自為趙承謙斟茶,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這茶還是周當家送我的,我一直捨不得喝,今日趙公子來了,正好借花獻佛。”
趙承謙端起茶盞,揭開蓋子輕輕嗅了嗅。
熟悉的陳香撲鼻而來。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坐在對面、如坐針氈的趙承澤。
這普洱,分明是半個月前,宮裡剛進貢的極品“金瓜貢茶”。因著皇兄愛喝普洱,他特意讓人快馬加鞭送了一批到武王府。
好啊,朕巴巴地給你送去的好東西,你轉手就拿來討好心上人了?
趙承謙抿了一口茶,眼神玩味地在趙承澤身上轉了一圈,傳遞出一個極其明顯的訊號:皇兄,這一招借花獻佛,弟弟佩服至極啊。
趙承澤臉上火辣辣的,尷尬地端起自己的茶杯猛灌了一口,差點燙到舌頭,只能眼神躲閃地看著窗外,假裝在欣賞街景。
“咳咳……”趙承澤試圖打破這詭異的氣氛,“那個,老……表弟啊,家裡生意還好吧?老太太身體怎麼樣?”
“好得很。”趙承謙放下茶盞,慢條斯理地說道,“老太太就是惦記著表哥的婚事,整日唸叨著表哥何時能帶個媳婦回去。這不,特意讓我來看看,表哥在外頭是不是有人了。”
說著,他目光灼灼地轉向謝清言。
趙承澤心裡一緊:壞了,這小子要搞事情!
趙謙並未理會哥哥那殺人般的目光,身子微微前傾,擺出了一副拉家常的親切姿態。
“謝掌櫃這般能幹,不僅打理著偌大的鋪子,還能讓我這不著調的表哥服服帖帖,當真讓人佩服。”趙謙笑著問道,“不知謝掌櫃家中還有幾口人?可有婚配?”
這問題問得直白又突兀,若是旁人問來,定顯得輕浮無禮。但趙謙生得一副貴氣天成的模樣,語氣又誠懇得像是真的在替家裡長輩打聽,竟讓人生不出反感。
謝清言微微一怔,隨即大方答道:“家中父母尚在,家父是本縣縣令,並無兄弟姐妹,隻身一人。至於婚配……尚無。”
“哦?尚無?”趙謙拖長了尾音,眼角的餘光明顯看到趙承澤的耳朵豎了起來,整個人都繃緊了。
“這我就不明白了。”趙謙搖著摺扇,一臉惋惜,“像謝掌櫃這般才貌雙全的女子,這樂平縣的青年才俊難道都瞎了眼不成?還是說……”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深邃了幾分:“謝掌櫃眼光太高,尋常男子入不得眼?”
趙承澤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趙謙一腳,咬牙切齒地用眼神警告:你問這些隱私做什麼!多不禮貌!
趙謙面不改色地受了一腳,笑容反而更燦爛了:朕這是在幫你,你這榆木腦袋懂什麼?不想聽她喜歡什麼樣的男人?
趙承澤一愣。
嘶……還真想聽一下子。
於是,他也默默收回了腳,裝作若無其事地拿起一塊糕點,耳朵卻豎得比兔子還高。
“不知謝掌櫃平日裡喜歡什麼樣的男子?”趙謙繼續追問,甚至還看似隨意地加了一句,“是喜歡那種溫文爾雅的書生,還是那種……體魄強健、身手了得、為人仗義的武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