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手中緊緊攥著那寫著菜品故事的小箋,開始在街頭巷尾、茶館酒肆口耳相傳。
“我抽到的是‘嶺南瑤寨·靠浪’!用芭蕉葉包裹的山欄米野味燒飯,那異香撲鼻,簡直是聞所未聞,吃一口就彷彿去了深山老林!”
“我嚐到的是‘江南水鄉·醉泥螺’!用陳年花雕秘醉的生嗆小螺,鮮甜酒香,口感奇妙!二十文錢能吃到這種稀罕物,值了!”
“川蜀深山·巖蜜餈粑”的甜潤帶著山林氣息;“西北邊塞·風乾羊肉揪片”的粗獷豪邁;“東海漁村·紫菜蝦皮凍”的冰涼鹹鮮——
五道“隱珍”各有千秋,每道菜都帶著強烈的地方風情與故事,在京城食客心中種下了強烈的好奇心與征服欲。
四海樓的“隱珍”風潮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瘋狂吸走著西街的客流。
其他酒樓,包括“鮮味齋”在內,只能束手無策地繼續賣著他們的“六十文套餐”,眼睜睜看著客流被吸走。
鄭霸王倚仗的十幾名大廚手藝在獨一無二的地方風味面前,第一次顯得蒼白無力。
他的廚師大多出身本地或著名菜系,精於正統的紅燒、清蒸、炒炸,卻根本沒見過這些偏門古怪的地方小吃,更遑論復原。
他們連那“靠浪”的芭蕉葉和“巖蜜”是什麼都不知道,根本無法複製。
鮮味齋二樓雅間,鄭霸王氣得在原地轉圈。
他的“品質套餐”雖然比昨天吸引的客人多了不少,但與四海樓門前那條蜿蜒的長龍相比,自己門前的隊伍頂多算小蟲。
“該死!該死!”鄭霸王一拳砸在桌面上,怒火中燒。
往年這時候,排隊最長的永遠是他們“鮮味齋”!今日,他的顏面被徹底踩在了腳下。
他氣得砸碎了第二個茶盞,指著底下空曠的大堂怒吼:“廢物!都是廢物!養你們這麼多廚子,連個鄉下娘們會的怪菜都搞不出來?!那什麼泥螺、餈粑,能比我的佛跳牆高貴不成?!”
手下膽戰心驚地提醒:“東家,那隱珍選單是隨機盲盒,有故事、有雅趣,它賣的不是菜品,是新鮮感啊……”
鄭霸王雙眼赤紅,怒吼道:“那又如何?!難道就任由那林椒娘爬到老子的頭上來?!”
“東家,”手下戰戰兢兢地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或許……再請秦先生出出招?只有秦先生能對付她們的奇思妙想了……”
鄭霸王頹然跌坐回椅中,他知道,自己已經黔驢技窮了。
他閉上眼,沉聲怒喊:“把秦先生從樓上請下來吧!”
片刻後,秦乘風被引下樓。
秦乘風聽完四海樓的“隱珍”奇招和京城引發的熱潮,並未像鄭霸王般急躁。
他沉吟片刻,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由衷的讚許。
“妙啊……”秦乘風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對對手智慧的欣賞:“避實擊虛,另闢蹊徑。她跳出了我們設下的價格戰陷阱,另開了一條道路。這位林老闆身後之人,不是池中之物啊。”
他知道,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如何模仿“隱珍選單”,而是如何將食客的目光拉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