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她在腦海中覆盤局勢,構思新的營銷策略時,一道身影逆著光,緩緩走進了四海樓的大門。
那人一身青色長衫,頭戴方巾,身形清瘦,手裡若是再拿把摺扇,便是個標準的落第秀才模樣。
他身上沒有商人的銅臭味,反而透著一股子在書卷堆裡泡久了的儒雅氣。
這氣質,在西街這片充滿了煙火氣與叫賣聲的地方,顯得格格不入,卻又格外引人注目。
謝清言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直覺告訴她,此人非富即貴,絕非尋常食客。
她收斂心神,起身迎了上去,面上掛著得體而溫和的笑意:“客官幾位?裡面請。”
那人——正是喬裝而來的秦乘風。
他停下腳步,目光在謝清言臉上掃過,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與驚豔。
“一位。”秦乘風聲音溫潤,禮數週全,“聽聞貴店有‘隱珍’之味,特來一試。”
謝清言引他至一處清幽的角落落座。
秦乘風並未看選單,隨口便點了幾道精緻的冷盤與一壺好酒,總價恰好湊足了一百文。
“客官好巧思,這一百文,恰好能解鎖我們的‘隱珍選單’。”謝清言笑道。
秦乘風微微頷首:“既是衝著它來的,自然要守規矩。那二十文,一併記上吧。”
不多時,春草端著一個精緻的紅漆托盤走了過來,盤中放著的,正是今日新出的一道名為“雲貴酸湯魚”的隱珍菜品。
酸辣鮮香的熱氣騰騰而起,那獨特的木姜子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秦乘風拿起筷子,夾起一片魚肉放入口中。
他細細咀嚼,隨後閉上眼,似是在回味。
許久,他放下筷子,發出一聲由衷的嘆息:“酸爽開胃,魚肉嫩滑,這獨特的異香更是神來之筆。在這京城之中,能嚐到如此地道的邊陲風味,確實難得。”
他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謝清言,眼中帶著幾分深意:“菜是好菜,局也是好局。只可惜……”
謝清言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鋒的轉折,臉上的笑意微斂,眼神變得警覺起來:“客官可惜什麼?”
秦乘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對著謝清言拱了拱手:“在下想見一見這裡的老闆娘,以及……那位在幕後指點江山的高人。”
謝清言心中警鈴大作。
此人不是來吃飯的。
就在這時,後廚的簾子被掀開,林椒娘一邊擦著手一邊走了出來。
她性格直爽,見這邊氣氛不對,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誰要見我?我是老闆娘,你有何事?”
不遠處的角落裡,正在擦桌子的十三動作一頓。他背對著眾人,但那一瞬間,全身的肌肉已然緊繃,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眼角的餘光死死鎖定了秦乘風的脖頸。
秦乘風看著眼前這兩位年輕女子,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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