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門外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讓開!都讓開!”
一群身著統一青衣的家丁蠻橫地推開了圍觀的人群,硬生生開出一條道來。
率先走進來的,確實是滿頭白髮、手拄柺杖的李老爺子。但他今日卻不是主角,他弓著腰,一臉諂媚地引著身後的一位中年男子入內。
那中年男子身著便服,但布料卻是寸錦寸金的蜀錦,腰間掛著一塊溫潤的羊脂玉佩,面容白淨,留著三縷長鬚,眼神陰鷙而傲慢。
正是當朝戶部侍郎,李敏中。
鄭霸王一見來人,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李敏中的大腿痛哭流涕:“姐夫!姐夫救我啊!這幫刁民要害我!她們給我下套啊!”
李敏中厭惡地皺了皺眉,一腳將鄭霸王踢開:“沒用的東西,閉嘴!”
他環視了一圈大堂,那久居上位的官威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讓周圍的食客們本能地感到畏懼,紛紛低下了頭。
李老爺子此時上前,對著謝清言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謝姑娘,這位是李大人。今日之事,或許有些誤會。李大人想請姑娘借一步說話。”
謝清言看著這位傳說中的“後臺”,心中並無半分波瀾。
她早就料到打了小的,會來老的。
“就在這兒說吧。”謝清言淡淡道,“事無不可對人言。”
李敏中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他冷哼一聲,也不顧及什麼場合,直接開門見山:
“小丫頭,我知道你有點小聰明。但這京城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揹著手,用一種施捨般的語氣說道:“這場所謂的比賽,到此為止。你放棄四海樓,撤回對鄭屠的控訴。作為補償,那原本屬於贏家的五千兩銀子,我李敏中私人補給你。”
“不僅如此,”他指了指東邊的方向,“我還會助你在東市重新找個鋪面。東市全是達官顯貴,環境可比這魚龍混雜的西街好多了。這種雙贏的局面,我想是個聰明人都不會拒絕。”
謝清言聽笑了。
雙贏?這是赤裸裸的以權壓人,讓她捲鋪蓋滾蛋。
“若是我拒絕呢?”謝清言反問。
李敏中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面對戶部侍郎的威壓和五千兩的鉅款,這個十幾歲的黃毛丫頭竟然敢說“不”。
他心中的怒火被這一聲拒絕給點燃了,但他畢竟是官場老油條,面上依舊保持著那副高高在上的鎮定。
他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用只有謝清言能聽到的陰冷語調說道:
“小姑娘,膽識不錯。可惜,用錯了地方。”
“聽說你的父親謝文遠,如今在戶部做主事?”
李敏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你若是願意接受我的提議,你們父女尚且能在京中立足,你的父親,我日後也會‘多多關照’,保他仕途順遂。”
“但如果你非要這樣固執,非要跟我李家過不去……”他眼神驟然變得森寒,“到時候,因貪汙受賄、翫忽職守而被下獄,甚至害死你父親的,不是別人,就是你這個不懂事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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