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御膳房平面圖前——那是張太監辦公桌上的一張老舊圖紙:
“我要你們把御膳房重新分割槽。這邊設為切配區,所有食材預處理都在這裡完成;那邊是熱菜區,按菜系劃分灶臺;這裡是冷盤區;最靠近傳菜口的是裝盤區。”
謝清言的手指在圖紙上劃過,如同將軍佈置戰陣:“流水作業,各司其職。誰的環節慢了,導致賓客等待超過一炷香時間,便算誰的失職!”
張太監剛想反駁,謝清言又從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啪”地一聲拍在案板上。
“這是本王妃連夜做的‘千秋宴SOP執行手冊’。”
“食材損耗率超過一成者,罰。”
“菜品溫度低於入口溫熱者,撤。”
“點單錯誤導致重複上菜者,換。”
謝清言周身散發出的那股上位者的威壓,竟讓這幫見慣了大場面的御廚出了一身冷汗。
這哪裡是個嬌滴滴的王妃?這分明是個比工部尚書還要嚴苛的“總排程官”!
“當然,”謝清言語氣微緩,打一棒子給個甜棗,“若能圓滿完成,除了陛下的賞賜,四海樓願額外出資,為表現最優的三個檔位,各獎白銀百兩,並錄入四海樓‘名廚錄’,受京城萬商敬仰。”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誰都不會和錢過不去,更何況,這些困在宮牆裡的廚師,雖是御廚,卻在宮裡無名無姓,而“名廚錄”意味著名揚四海,意味著即使將來離開御膳房,也能成為各大酒樓爭相聘請的物件。
一直沉默的劉師傅突然開口,聲音有些顫抖:“王妃娘娘說的……可是當真?”
“四海樓金字招牌,從無虛言。”謝清言斬釘截鐵。
張太監擦了擦額頭的汗,腰彎得比剛才低了不知多少:“奴才……奴才領命!定當全力配合王妃娘娘!”
謝清言點點頭,正準備離開時,目光無意間掃過角落。
那裡,一個小太監正小心翼翼地擺弄著一盤冷碟。他用蘿蔔雕刻的仙鶴栩栩如生,旁邊點綴著幾片青瓜切成的竹葉,構圖簡約卻意境深遠。
“你叫什麼名字?”謝清言走過去問道。
小太監嚇了一跳,連忙跪下:“回、回王妃娘娘,奴才叫小順子,是被掌事的罰過來雕花的。”
“這盤是你擺的?”
“是、是奴才胡亂擺的……”
謝清言仔細端詳那盤雕花,眼中閃過欣賞:“不是胡亂擺的。這留白,這構圖,很有味道。好好幹,千秋宴上,我給你單獨設一個展示區域。”
小順子激動得連連磕頭:“謝、謝王妃娘娘!”
出宮,馬車上。
謝清言有些疲憊地靠在軟墊上,揉著痠痛的太陽穴。
“累壞了?”趙承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知何時,他已湊到身邊,溫熱的大手覆上她的太陽穴,有節奏地按壓著。
他的手法出人意料地嫻熟,力道恰到好處,謝清言忍不住舒服地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