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君證道》第103章 虛心權杖(1)

作者:凌風逸塵·1個月前

迴廊兩側的翠色星光在君凡前行時明顯稀疏。那些懸浮的光點從主殿的密集分佈逐漸拉大間距,在高處形成零散的分佈,不再連成一片。空氣中的靈氣濃度也在緩慢下降,從濃郁轉為稀薄,最終幾乎淡到無法感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持續的金屬氣息,像深埋地下的鐵器在漫長歲月中散發出的特有氣味,不濃烈,卻無法忽略。

君凡的腳步保持著穩定的節奏。在他意識深處,紫色空間中老前輩的氣息正在緩緩凝聚,那些先前散落的記憶碎片正在匯聚,沿著固定的路徑流入他的腦海。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覺到更多關於虛心殿的資訊浮現出來——先是大致的方位,然後是通道的走向,再是機關區域的分佈位置。那些資訊一層層疊加,像是一張正在被逐筆填畫的地圖,隨著他的移動,那些未填充的區域也在同步拓寬。

“君凡小子。”老前輩的聲音從紫色空間中傳來,比之前更加清晰,餘音也更加綿長:“我在你意識中已經標註好了路徑。那座機械核心區域的位置就在虛心殿的最深處,跟前面那些靈氣驅動的區域不一樣,那片空間是基於純粹的機械運轉邏輯構建的,沒有陣法加持,沒有靈氣驅動,所有的結構都靠機樞聯動來維持。”

君凡沒有停下腳步:“那片區域有多深?”

“不算太深,但沿途佈置了不少機關。”老前輩的聲音平穩:“那些機關大多是物理感應式的,不會主動追蹤,但觸發條件非常嚴格。一旦踩錯位置,或者走錯路線,就會啟動防禦機制,然後持續運轉,直到再次觸發重置才能恢復靜止狀態。”

“只要按照你標註的路線走,就不會觸發?”

“按照路線走,避開那些感應區域,就能安全透過。那些機關的設計邏輯是基於固定路徑來執行的,只要沿著沒有設定感應的路徑走,就不會觸發啟動條件。”

君凡沒有再問,繼續沿著迴廊向前走。他能感覺到那些標註路線在他意識中變得清晰,像是一道持續穩定的光痕,沿著地面延伸向走廊盡頭的方向。

李瀟遙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兩側牆壁的材質變化:“這裡的結構越來越不像人工建築了。”他的視線在牆面和地面的過渡帶上停留了片刻:“那些牆面上的紋路也不再是符文,更像是一種精密連線件之間的接合間隙,分佈得比前面區域更加規整,幾乎看不出偏移和疏密的變化。”

長孫清鳶走在最後,她的目光在金屬與石材交接的位置反覆掃過,確認那些過渡帶的走向:“這裡的整體運轉方式和前面的區域完全不同。前面那些陣法是靈氣驅動的,靠流動的能量來維持;這裡的結構是靠機械聯動來維持的,每一個部件都在配合其他部件共同運轉,彼此之間的連線方式構成了一個完整的聯動體系。任何一步走錯,都會打亂這個體系的平衡。”

君凡在迴廊盡頭停下。前方橫著一道裂隙,邊緣整齊,內部呈深色,裂隙內沒有翠色星光,氣流在入口處形成了緩慢的迴圈,沿著邊緣向內流去。

“踏入裂隙之後,就進入機械核心區域的範圍了。”老前輩的聲音適時響起,“裂隙內外的環境差異很大,你們過去的時候注意腳下,地面材質會換成金屬,那些感應線會沿著地面延伸,分佈在固定的路徑上。只要不踩到感應線之外的區域,就不會觸發機關。”

君凡沒有猶豫,邁步跨入裂隙。一步之差,周圍的空間感發生了急劇的變化。翠色星光徹底消失,頭頂出現了一層由巨型齒輪構成的機械天幕,那些齒輪沿著各自的軸心緩慢轉動,彼此咬合的接觸點在每輪相遇時都會發出低沉的金屬摩擦聲,匯聚成持續的低頻背景音。地面換成了深色金屬板,表面平整光滑,反射著頭頂齒輪轉動時投下的陰影。空氣中不再有靈氣流動,只有乾燥的金屬氣息,溫度比前殿區域低了不少,地面的觸感堅硬,沒有彈性。

“腳下那些銀色紋路就是感應線。”老前輩的聲音指向地面的方向,“沿著紋路之間的空白區域走就行,不要踩到紋路本身,也不要踩到紋路邊緣。”

君凡低頭確認了一下地面紋路的分佈,然後沿著紋路之間的間隙向前邁步。李瀟遙和長孫清鳶跟在他身後,保持著與前方同樣的步幅和落點位置,三人的足跡在不觸發感應線的前提下,精準地落在金屬板之間的空隙中。行至半途,前方出現了一排機械巨像。它們整齊地排列在通道兩側,與牆面之間形成了狹窄的通道和開闊的空間,表面佈滿了與地面相同的銀色紋路,雙眼嵌著暗色晶石,在微光中泛著淡淡的反光,安靜地矗立在原地。

“兩側那些巨像在正常狀態下不會啟動,但它們的感應範圍會覆蓋到前方的通道區域。只要在感應範圍之外透過,就不會觸發。”老前輩的聲音繼續指引方向:“靠左邊走,距離左側牆面兩尺左右,避過那些延伸出來的覆蓋區域。”

君凡調整了一下行進方向,貼著通道左側前行,在那些巨像的感應範圍之外穩步透過。經過時他與那些巨像保持著固定的間距,每一步都落在了未經干擾的位置上。

穿過巨像區後,前方出現了一段懸空平臺。鏈條與高臺相互勾連,一條條銀白色的金屬鏈條橫跨虛空,將數座懸空檯面串聯成一條連續的通道。鏈條轉動時,平臺也在緩慢移位,相鄰平臺之間的間距不斷變化,錯開又合攏。

“這些平臺會根據鏈條的轉動週期來調整位置。”老前輩在他即將踏上第一座平臺時開口,“你現在看到的這個狀態是正在開啟的狀態,但過一會兒它會重新合攏。在它合攏之前透過這一段就行。”

君凡觀察了一下平臺的移動節奏,在第一座平臺即將合攏的間隙中踏上了它的表面,然後迅速走向下一座平臺。他的腳步輕而穩,每一座平臺都在他離開後才開始下一次移位。李瀟遙和長孫清鳶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同樣的節奏,三人依次透過懸空平臺區,在鏈條的運轉間隙中穿行過整段通道。

透過平臺區後,前方出現了一條更窄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大小不一的金屬輪盤,邊緣鋒利,旋轉速度各異,從緩慢轉動到高速旋轉,分佈在不同高度上,將通道分割成多個交錯區域。

“這段通道的輪盤會形成一個連續轉動的迴圈。”老前輩的聲音再次響起,“高速輪盤之間的縫隙會在固定週期內開啟一次,只要在開啟的那個節拍裡透過,就不會碰到輪盤邊緣。第一組和第二組之間有兩息間隔,在第二組轉速放緩的時候透過,正好能銜接上。”

君凡在通道入口處停下來觀察了幾輪輪盤的轉動節奏,當第一組輪盤的縫隙開啟時,他側身進入,然後在第二組輪盤轉速放緩的瞬間穿過了第二段。他能感覺到輪盤邊緣的氣流在貼近皮膚時帶著微弱的涼意,那些鋒利的邊緣在距離他衣袍不到一指的位置轉過,留下一道細長的劃痕。他繼續向前走,李瀟遙和長孫清鳶在後續的同步間隙中依次透過。

通道盡頭,空間驟然變得開闊。一個圓形大廳出現在視野中,地面由更多精密的金屬紋路構成,以中心為原點向四周輻射,形成一個完整的環形圖紋。大廳中央有一座金屬高臺,檯面高出地面約一人多高。高臺頂部懸浮著一件狹長的器物,整體呈通透的暗紫色,表面沒有外放光芒,只泛著一層溫潤的暗紫色光澤。

君凡在高臺下停住腳步,目光落在那柄懸浮的權杖上。

“那就是虛心權杖。”老前輩的聲音比之前更加穩定,帶著一種確認後的沉定,“我主上當年鑄造它的時候,是將整座虛心殿的本源融入其中了。你只要握住它,就能完全掌控這座殿宇。取下來之後,可以將整座虛心殿收進紫色空間裡,以後想去哪裡就能帶到哪裡。”

君凡沒有立刻回應。他沿著高臺的臺階向上走去,靴底踩在金屬檯面上,每一聲迴響都被分散到了大廳的各個方向。當他站到臺頂,視線與那柄懸浮的權杖平齊時,他的內心也湧起了一種有形的呼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深處正在醒來。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柄權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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