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文字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語言，筆畫扭曲如蝌蚪，卻又蘊含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它們一層層地浮現，又一層層地隱去，像是在翻頁，又像是在講述一個漫長的故事。
混沌無極觀摩法。
君凡在島國得到這門功法時，曾粗略地瞭解過它的內容。混沌無極觀摩法分為九感，前五感是與生俱來的——第一感聽覺，第二感視覺，第三感嗅覺，第四感觸覺，第五感味覺。這五感，每一個人從出生的那一刻便已具備，無需修煉，無需開啟。
但從第六感開始，便需要通過後天的契機或機緣才能開啟。
第六感，稱之為“心靈感”。
它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不是眼睛看到的畫面，而是一種超越了五感的感知能力。它能讓修士感知到天地間最細微的靈氣波動，感知到他人心中最隱秘的情緒變化，甚至能感知到那無形無質、不可捉摸的“道”的存在。
而此刻，君凡在斷天柱的意識空間中，觸碰到了大道之路的方向。那機緣巧合的感悟，正是開啟第六感所需的契機。
青銅殘片上的光芒猛地一縮，又猛地一放。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紫色空間中湧出，穿透了君凡的身體，與斷天柱的符文之力產生了共鳴。那共鳴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和諧——像是兩首不同的樂曲，找到了同一個節拍。
君凡的意識體在斷天柱空間中猛地一震。
他感覺到了。
不是聽見，不是看見，不是嗅到，不是觸到，不是嚐到。而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感知方式——那種感覺，像是在黑暗中忽然睜開了眼睛，又像是在無聲的世界中忽然聽到了風聲。
他感覺到，那些懸浮在空間中的字元，每一枚都有自己的“情緒”。有的歡快，有的悲傷，有的憤怒，有的平靜。它們不是死物，而是承載著億萬年前那些書寫者的記憶和情感。
他感覺到，那道光河中的混沌元氣，正在緩慢地、不可阻擋地向外擴散。它的擴散不是隨機的，而是遵循著某種規則——那是“道”的規則，是宇宙最底層的法則。
他甚至感覺到，在自己意識體的深處，有一扇門正在緩緩開啟。
那扇門之後，是更加廣闊的感知世界。
斷天柱之外，人群的議論聲漸漸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石樑上的兩個人身上。他們已經站在那裡很久了，一動不動，如同兩尊石像。但沒有人敢上前打擾——在斷天柱進行篩選時闖入，是對天柱的大不敬，據說會招來天罰。
“他們……通過了嗎？”有人小聲問。
沒有人能回答。
就在這時，君凡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李瀟遙幾乎是同時有了反應。他的眉頭皺起，又舒展開，嘴唇微微翕動，像是說了什麼，卻沒有聲音發出。
然後，兩人同時睜開了眼睛。
君凡的瞳孔中，有一瞬間閃過了一道奇異的光芒。那光芒不是道統原力的顏色，也不是符文的幽紫色，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原始的光——那是混沌元氣的顏色，是“一”的顏色。
但那光芒只持續了一瞬，便隱去了。
李瀟遙轉頭看向君凡，眼中帶著幾分震驚，幾分釋然，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你通過了嗎？”他問。
君凡緩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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