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了斷天柱的篩選，君凡與李瀟遙同時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那口氣吐出時，竟帶著一絲淡淡的灰色，像是體內某種沉積已久的濁氣被斷天柱的符文之力逼了出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神魂上的。彷彿一件壓在心頭多年的舊事，終於在這一刻放下了。
“走吧。”李瀟遙轉身，朝著斷天柱後方那條通往聽道臺的小道走去。
君凡跟上。
兩人並肩走在狹窄的石樑上，兩側是深不見底的裂谷，七彩靈液在谷底湧動，上古巨獸的骸骨在液麵下若隱若現。但這一次，他們不再覺得恐懼。斷天柱的篩選已經通過了，這片荒古之地不再是障礙，而是他們前行路上的一道風景。
石樑兩側的巖臺上，不少人從側方看著他們，目光中帶著羨慕。
“又過了兩個。”有人低聲說。
“那個御龍峰的白袍年輕人倒是正常，旁邊那個年輕人……剛才他直視符文，我還以為他必死無疑，沒想到居然也通過了。”
“人不可貌相。能直視斷天柱的符文而神魂不潰，此人的意志遠非常人可比。”
議論聲隨風飄來，又隨風散去。
君凡沒有回頭，只是穩步向前。
李瀟遙也沒有回頭，但他低聲說了一句：“聽見了嗎？你在這些人眼裡，已經成了一個‘不可貌相’的人物了。”
君凡笑了笑：“不可貌相，意思是我的長相不怎麼樣。”
李瀟遙一愣，隨即笑了出來：“你這人，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
兩人笑聲在峽谷中迴盪，與裂谷中靈液的湧動聲交織在一起，竟然有幾分和諧。
半個時辰後，他們走出了斷天柱的範圍，來到了聽道臺的山腳下。
山腳下是一片開闊的平地，地面鋪著不知年代的古石，石縫間長滿了青苔和不知名的野草。平地的盡頭，是一條蜿蜒向上的山間小路。路不寬，僅容兩人並肩，青石板鋪就，板面被無數人的腳步磨得光滑如鏡，卻依舊透著淡淡的靈氣。
君凡抬頭望去。
那條路綿延不斷，如同一條青色的絲帶纏繞在群山之間，向著雲霧深處無盡延伸。山路的起點清晰可見，但過了百丈之後，便被層層雲霧遮住了，只能隱約看到幾個轉折，再往上，便徹底消失在雲海之中。
聽道臺，就在那條路的盡頭。
李瀟遙站在君凡身邊，也仰頭望著那條路：“嗯，走上去後，你就能看到聽道臺了。”
君凡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你身為洪荒界的本土子民，之前從沒有來過這聽道臺？”
李瀟遙聞言，無所謂地笑了笑：“又不是每一個人都對聽道臺感興趣。”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聽道臺只是說有可能能夠透過聽道來提升修道者的境界，但又不是絕對的。這個完全就是靠機緣。而且，在洪荒界之中，有些人天生便是對道的感應和領悟有著一定的天賦。所以對他們而言，來不來這聽道臺，意義不大。但那種人，少之又少。”
“而我了。”他指了指自己，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則是因為家族前輩的一些關係。小的時候接觸過一些感應大道的物體，所以對這塊的感悟，也算是有那麼一點天賦。”
君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想起自己在下界時，也曾接觸過一些蘊含著大道之韻的物體——那枚靡琊晶，那座破廟中的青銅焰鐵，還有老前輩的紫色空間。這些東西，在潛移默化中塑造了他對道的感知力。
“這一次。”李瀟遙看向君凡，眼中帶著幾分認真：“如果不是你想來看看這裡，或許我也不會來的。不過，若是遇到了那些傢伙，切磋一下，倒是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