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凡沉浸在了其中。
他用大腦記憶著每一道虛影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手勢,每一種姿態。他知道這些動作不是招式,不是技巧,而是道的具象化。但他也知道,即使他無法理解其中的道韻,只要記住這些動作,將來某一日,或許能從中悟出什麼。
畫面不斷切換。
一道又一道虛影在混沌中出現,又消失。有的在戰鬥,有的在論道,有的在獨坐沉思,有的在仰望星空。每一個畫面,都蘊含著無窮的道韻,都讓君凡的識海掀起滔天巨浪。
他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誰。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看,一遍又一遍地記。
聽道臺上,人群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第四個月了!”有人低聲說:“大後天就是第四個月了。”
“他還坐著,一動不動。”
“他到底聽到了什麼?能聽這麼久?”
“不知道。但能聽這麼久的人,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陸青雲站在聽道臺的邊緣,目光落在君凡身上。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眼中的神色已經不像最初那般淡然。
“三個月零二十八天。”他在心中默數,“再過三天,就是四個月。”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石臺的邊緣,發出有節奏的聲響。那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蘇羽薇也醒了。她從聽道中醒來後,沒有離開,而是找了一個安靜的位置,靜靜地觀察著君凡。她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那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她熟悉的氣息。不是見過面的熟悉,而是一種……同類的熟悉。
駱弘川也回來了。他本已離開聽道臺,但聽說君凡還在聽道,又折返了回來。他站在聽道臺下方的石樑上,雙手抱胸,仰頭看著那個盤坐的身影,目光復雜。
應天行也在。他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看著,眼中的神色陰晴不定。
而君凡,對這一切渾然不知。
他的意識依舊沉浸在混沌世界中,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些虛影的戰鬥、論道、沉思。那些畫面已經刻進了他的記憶深處,即使將來忘記,也會在某個特定的時刻被喚醒。
李瀟遙坐在君凡身旁,已經整整三天沒有閤眼。
他的目光落在君凡臉上,那張臉依舊平靜如水,沒有任何表情。但李瀟遙能感覺到,君凡的氣息變了。不是變強了,而是變“深”了。如同一口井,原本只能看到水面,現在卻看不到底了。
“他快醒了。”長孫清鳶忽然說。
李瀟遙轉頭看她:“你怎麼知道?”
長孫清鳶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君凡,目光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色。
聽道臺上空,雲海翻湧。
夕陽西沉,暮色降臨。再過三天,就是第四個月。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個盤坐了將近四個月的年輕人,睜開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