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凡站在測試區的邊緣，頭頂那道藍金色的光柱已經消散，羅盤底面的陣紋也在他停止原力輸送後恢復了正常的流動速度。他的目光從羅盤上移開，落在正向他走來的裁判身上。裁判是一位穿著深灰色長袍的老者，身形偏瘦但步伐沉穩，在君凡面前停下時，衣袍邊緣在日光下泛著細密的光澤。老者的目光在君凡身上停留了片刻，從肩到腰再到落腳的位置，像是在確認一道已經記住的輪廓是否與現場一致，然後開口時語氣平穩。
“小夥子，你叫君凡是吧？”
君凡抱拳微微躬身：“晚輩君凡，見過前輩。”
老者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種見慣了年輕修士的成績依然會有所觸動的確認：“萬宗大會舉辦了這麼多屆，我已經很久沒有在第一關看到這種層次的道魂反應了。那一縷紫金色的光線雖然只是初步顯現，但在藍金色光柱中穩定停留的時間已經足夠說明你的道基達到了遠高於同階修士的厚度和承載上限。接下來關注你的人會越來越多，好好準備第二關。”他停了一下，又說了一句：“你心裡應該也清楚，在萬宗大會的歷史上，能夠達到紫金色門檻的人最終都沒有止步於普通名次。”他沒有繼續往下說，側過頭朝下一組參賽者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透過的參賽者先回看臺區域休息，等待第二關的通知。”
君凡再次抱拳：“多謝前輩指點。”他轉身離開測試區，沿著通道向升降臺的方向走去。周圍那些正在等待下一輪測試的參賽者的目光在君凡經過時掃過他，有人側過頭想確認他的位置，有人看著他的衣袍和形貌，也有人看向他的方向後又收回去，視線跟著他移動了一段距離。
他剛走上西界看臺區域的邊緣，李瀟遙已經從座位上起身迎了過來，一隻手直接搭在了君凡的肩膀上：“你這傢伙，隱藏得夠深的。剛才那一縷紫金色的光線出來的時候，全場都安靜了，我當時還想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他的語氣中沒有太多誇張的成分，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在描述一件他已經確認過很多次的事情時自然流露出的節奏變化。
長孫清鳶和肖靈兒也跟了過來。長孫清鳶走在前面，語氣帶著她習慣性的直接：“君凡大哥，我剛才看著那道紫金色光線在你光柱裡穩定下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該怎麼形容。你知道嗎，周圍的看臺上很多人都在問你是哪個宗門的，有不少人還沒聽說你的名字。”
肖靈兒站在長孫清鳶旁邊，她的語氣更加直接：“剛才裁判跟你說話的時候，中界看臺上好幾雙眼睛都在看著你。座神谷和洛劍山莊那邊的人也在交頭接耳，估計他們也在討論接下來的安排會如何調整。”
林奕、石磊、周堯禹和李勳也陸續聚攏過來。林奕站在李瀟遙旁邊，語氣帶著一種他特有的總結習慣：“能在第一輪測出紫金色層次的，整個萬宗大會歷史上也沒超過二十人。這道門檻本身已經足夠證明一些事情了。而且你這道紫金色的光線與普通的紫金色測試結果之間還存在著一定的距離，但正式測試結果中能穩定浮現出紫金色光線的案例本身就極其少見，你今天這一測，比很多參賽者打完全程的討論量都要大。”
北界看臺的天闕宮區域，氣氛與西界看臺截然不同。應天行站在看臺前排，他的雙手撐在面前的石欄上，指節微微泛白，目光依然落在君凡剛才站過的測試區方向。
他的呼吸比平時急促了一些，肩膀在衣袍下微微繃緊，像是體內某一層正在被持續加壓的結構在那道紫金色光線出現時被進一步壓縮，同時也在承受著持續累積的壓力。
張天逸站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目光也在君凡的方向，他的語氣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他習慣的確認方式：“他確實已經走到那一步了。下一關如果遇到他，你要提前做好準備，不要因為之前的失利而在面對他時調整自己的節奏。”
應天行沒有回頭：“他現在的層次已經不是上屆萬宗大會時那些參賽者能夠輕易應對的水平了。就算他進入隕神大陸後面對的不是我，也會有其他人替他完成這一輪的篩選。”
張統天站在看臺邊緣的位置，他的目光落在君凡已經走進西界看臺區域的身影上，沒有回頭。他開口時語氣平穩：“他能在第一關測出紫金色的底線，說明那道皇經即便不全在他身上，也有一部分的傳承確實與他有關聯。這才是宮主要求我們在隕神大陸中確認的事情。”
北界看臺的其餘人沒有再說話，目光各自落回廣場上正在進行的下一輪測試中，但那道已經消散的紫金色光線依然在他們坐著的那個區域留下了一層可以感知到的無形輪廓，像是日光在穿過某道屏障時被過濾後殘留在空中的細塵，在人群中持續發散著。
南界紫薇宮的看臺區域，君凡的腳步在看臺通道中放慢了一瞬。他的目光穿過看臺之間的隔層，落在南界方向那道正在注視著他的身影上。滄犽依然站在他之前的位置，他的身形輪廓與君凡記憶中的模樣一致，他那道目光在穿過人群的間隙後正好與君凡的目光接觸，然後他微微動了一下嘴角的方向，像是在用這個簡單的動作說他已經看到了，然後他略微側過身，保持了原有的姿勢。
君凡也在那一瞬間微微頷首作為回應，然後收回目光，沿著通道繼續向御龍峰的座位區走去。他的內心在確認那道熟悉的氣息後重新穩定下來。滄犽在魔都時出手幫助過他兩次，那兩次都是在他即將被天闕宮的人逼入絕境的時候，也是在關鍵的時刻出現的轉機。他到洪荒界之後一直沒有找到當面道謝的機會，而此刻他看到了滄犽本人，確認他確實在這裡，可以在完成萬宗大會的賽事之後再安排當面道謝，把當初那些恩情放在適當的位置上逐一回應，而不必急於在比賽期間進行。
西界看臺的前排位置，李擎玄、長孫問天、蘇莫河、周武和文仲已經站在座位區的邊緣，幾人在君凡走近時已經全部看著他，目光落在君凡身上，像是正在確認那道紫金色光線確實已經在他的測試結果中穩定下來了，沒有因為距離的改變而出現偏差和消除。當君凡走到他們面前時，李擎玄先開口了，語氣平穩：“你這次的表現確實出乎我的意料，紫金色已經很久沒有在萬宗大會的第一輪測試中出現了。這一關雖然只是測試，但能夠測出紫金色的修士，往往在後續的賽事中也比其他人走得更遠。”他微微點頭，“你這一次確實做得很好。”
長孫問天站在李擎玄身旁，語氣帶著長輩對晚輩自然流露的肯定：“你也不用太過謙虛，雖然你今天是以客人的身份來參加大會，但你剛才那道紫金色光線，足以讓西界看臺上所有人都重新看待你的實力。能夠達到這個層次的人，之後的道路會比大多數人更加順暢，也會遇到更多的關注和試探。”
周武站在側後方：“能測出紫金色級別的人，無論出自哪個宗門，後續的資源傾斜和修煉路徑都會與常人不同，而你現在的狀態也證明了這道紫金色並非依靠外力刺激臨時觸發，而是你自己修煉累積而成的結果。”
君凡站在幾人面前，目光從他們臉上依次掃過：“多謝龍主和諸位前輩的肯定。今天的測試結果確實超出了我自己的預期，如果後續的比賽中能夠繼續保持這個狀態，我會盡力走到最後。”
第一輪的測試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陸續完成了剩餘的小組。那些後續登場的參賽者中，雖然也有少數人測出了高等赤金色和低等藍金色，但始終沒有再出現能夠觸及紫金色門檻的亮光。羅盤在最後一組完成測試後，盤面陣紋逐漸減速，那些符文沿著盤面的弧線向中心渦旋方向慢速移動了一段距離後停住，渦旋的光芒也逐層收窄。
主臺中央傳來駱天王的聲音，覆蓋了廣場上方的光線：“諸位，經過第一輪道魂測試，本屆大會第一關比試到此結束。參賽者共八百三十一人，透過人數為兩百零六人。”他的聲音在廣場上方持續了一段時間才逐漸減弱，“首先恭喜這兩百零六名選手通過了第一關。明天上午將進行第二關的比試。屆時你們將進入虛空深處的隕神大陸，尋找道源晶。請各位選手做好準備。”
五方看臺上，那些透過測試的區域爆發出一陣密集的聲浪，有人站起來拍手，有人側身和同伴交談。君凡站在御龍峰的座位區邊緣，目光落在廣場上那些正在陸續離開測試區的參賽者身上。八百三十一人參賽，最終進入下一輪的只有兩百零六人，淘汰率超過了七成。
他站在那裡，沒有加入周圍那些正在歡呼的人群，只是看著廣場中央的羅盤上的光柱已經完全熄滅，羅盤盤面恢復了最初的暗沉光澤，中心渦旋的亮度也在緩慢減弱，直到完全消失在盤面的紋路中，他才從看臺上沿收回目光，轉身離開了座位。
暮色正在從天際線方向緩緩蔓延過來，光罩內部的亮度正在逐漸降低到夜間執行模式應有的水平，那些陣紋的光芒也正在從白天的亮色轉為柔和的暖色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