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荒謬感、背叛感、噁心感,以及一種深沉的無力與悲哀,如同冰冷的海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一首以為,貴族與平民的差距在於血脈、資源與責任,卻從未想過,在一些人眼中,底層者的生命竟可以如此輕賤,可以被隨意定義為“養分”!
斯科特看著面前臉色慘白、眼神渙散、彷彿連站立都有些搖晃的丹尼爾,臉上那副掌控一切的平靜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深藍色軍官常服的袖口,然後才轉向一首沉默旁觀的凱迪斯,用那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
“凱迪斯,你的這個弟弟……身體狀況特殊,能量尚未完全穩定,而且涉及計劃的初步成功案例。恐怕,需要留在這裡,由我親自觀察、記錄一段時間了。這也是為了他好,避免出現不可控的異變或能量反噬。”
凱迪斯深深地看了斯科特一眼,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丹尼爾。他眼中複雜的光芒閃爍了幾下。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我會跟父親大人說明情況。”
……
圖魯斯王都,軍方提供的專屬居所。
白安禮盤膝坐在冥想墊上,緩緩睜開了眼睛。灰黑色的眼眸深處,一絲幾不可察的震驚與冰冷的寒意緩緩沉澱。
就在剛才,他透過那微弱但穩固的靈魂連結,接收到了丹尼爾在極度震驚與混亂中,強行傳遞過來的、關於聖光王廷“養分計劃”的核心資訊。
資訊有些破碎,夾雜著丹尼爾強烈的情緒波動,但足以拼湊出令人心悸的真相。
“竟然是這麼一回事嗎……”
白安禮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房間中顯得格外清晰。他臉上慣常的平靜表情並未改變,但眼神卻比平時更加幽深。
利用低階職業者作為“養分”,強行催化、提升高階或具有特殊血脈者的實力……這種手段,即使在他所知的《亡靈法典》記載的諸多禁忌之術中,也屬於極其邪道、有傷天和的做法。
這不僅僅是剝奪生命,更是對靈魂與存在本質的扭曲和踐踏。
看來,不管是在哪個世界,當權勢力之間暗地裡的“軍備競賽”,其殘酷和沒有下限的程度,總是能超乎想象。為了追求力量、維持優勢,總有人願意踐踏一切底線。
不過,聖光王廷的這般做派,表面上光鮮亮麗,信仰聖光,背地裡卻行此等魑魅魍魎之事,也確實夠讓人作嘔的。
這麼看來,安德魯的遭遇,基本可以確定了。
眼下,丹尼爾雖然僥倖逃生,並因禍得福提升了實力,但處境反而更加危險。他知道了核心機密,自身又成了“成功案例”,此刻身處龍騎兵軍營,被斯科特和凱迪斯“看管”,幾乎等同於被軟禁。
在聖光王廷內陸的軍營中,白安禮縱然有通天的本事,也很難強行將他帶出。
而安德魯,則遠在東海的海軍內部,情況恐怕更加不妙,甚至可能己經凶多吉少。
“麻煩……”
白安禮輕輕揉了揉眉心。
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思來想去,似乎也只有讓丹尼爾自己小心蟄伏,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利用身份便利,打聽更多關於這個計劃的內幕、涉及人員、實驗地點、以及……是否有解救或破壞的可能。
這需要時間,也需要運氣。
他收斂心神,暫時將聖光王廷的齷齪事放到一邊。
那些事距離目前的圖魯斯尚遠,當務之急,還是提升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