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現在是三轉職業者,如果他己經擁有了足以對抗教會的力量,那麼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父親面前,告訴他——我還活著,我很好。
但他不是。
他還只是一個二轉職業者,一個還需要躲在陰影中、藉助他人的力量才能接近自己父親的人。
這種無力感,讓他感到深深的沮喪。
他就這樣坐在窗邊發呆,以至於忘記了時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的房間門被輕輕推開,又重新關上。
白安禮走到瑞蘇澤爾身側,在窗沿上坐下,側過頭,看著瑞蘇澤爾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深邃的黑色眼眸,柔聲問道:
“在想什麼?”
夜深人靜,他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放輕了很多。
瑞蘇澤爾抬起頭,靜靜地看著白安禮那張在昏暗光線中顯得格外柔和的臉龐,沒有說話。
白安禮目光流動,微微想了想,然後輕輕上前一步,將瑞蘇澤爾抱住。他在瑞蘇澤爾的耳邊低聲道:“生氣了?”
“沒有。”
瑞蘇澤爾反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頸窩中,輕輕吻了吻他的脖子,聲音悶悶地說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應。”
“嘖,什麼時候這麼幼稚了。”白安禮說著嗔怪的話,但語氣卻帶著寵溺,沒有一絲一毫的責怪味道。
瑞蘇澤爾微微用了點力氣,使得他和白安禮貼得更近了一點。他能夠感受到白安禮身上那種淡淡的、屬於藥劑和金屬混合的氣息,那種他早己熟悉到骨子裡的味道,讓他那顆躁動不安的心,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他低聲說道:“我只是在發呆,在想一些以前的事……我小時候就是在西北衛城,以及北方的一些邊境線長大的。那時候父親雖然很忙,但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看我。小時候沒人管我的話,我就會自己坐在營帳內部發呆,看著帳篷外面來來往往計程車兵,聽著遠處傳來的操練聲和號角聲。”
“那時候,我覺得時間過得很慢,總盼著父親能早點忙完公務,來陪我練槍。有時候等著等著,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己經躺在床鋪上,身上蓋著父親的披風。”
白安禮沉默了兩秒,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些。
“你想父親了,對嗎,瑞蘇?”
瑞蘇澤爾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他將臉埋得更深了一些,聲音悶悶地傳來:“有一點。”
白安禮感受到頸窩處傳來的溫熱呼吸,以及那微微顫抖的睫毛掃過皮膚的觸感,心中湧起一股柔軟而酸澀的情緒。
他輕輕撫摸著瑞蘇澤爾的後背,沒有說話,只是用這種無聲的陪伴,給予他安慰。
過了好一會兒,白安禮才緩緩抬起頭,和瑞蘇澤爾對視著。
月光透過窗欞,在瑞蘇澤爾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那雙黑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些溼潤,帶著幾分殘留的傷感。那種堅強外殼下偶爾流露出的脆弱,讓白安禮的心不由得揪了一下。
他在瑞蘇澤爾的唇上輕輕點了點,然後額頭抵著額頭,聲音中帶著一絲歉意:
“對不起,瑞蘇,這次還是無法讓你和奎林伯爵見面。”
“不要和我道歉,白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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