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的目光,在伏晴兒哀慼的臉上、趙楚山怨毒又恐懼的眼中、曲丹萱平靜而坦然的面上,以及周圍無數雙或期待、或複雜、或茫然的眼睛上緩緩掃過。
最終,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虛空,望向了不知在何方的西方。
師姐柳姝的臉龐在他心中清晰浮現,還有那些在凝劍峰前慷慨赴死的同門身影。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趙楚山,你與我之仇,多是你派人追殺於我。今日我破你法寶,重創於你,己算為我自己,也為那些因你之叛而枉死的同門,討回了部分公道。”
他話鋒一轉,語氣冰寒如鐵:“但,凝劍峰一脈近乎斷絕之血仇,此間最深最痛的恨,當由我師姐親自來斷!”
“她的親朋,她的同門、她的家園,皆因你而毀。”
“你的命,暫且留著,待到我師姐歸來之日,由她決定你的生死!”
話音落下,不等趙楚山反應,蘇牧屈指一彈,一道凝練無比、蘊含五行破法真意的指風,如同最鋒利無形的小劍,瞬間沒入趙楚山丹田!
“不——!”趙楚山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絕望嘶吼。
“噗”一聲輕響,並非爆炸,而是如同琉璃碎裂。
他丹田內那顆本就佈滿裂痕、光芒黯淡的金丹,在這道精準而霸道的指風下,徹底碎裂、消散,化為最精純卻再也無法凝聚的靈氣,逸散開來。
與此同時,指風中蘊含的五行逆克之力,將其丹田經絡徹底攪亂、廢弛,斷絕了一切重修的可能!
“啊!!我的金丹!我的法力!!”趙楚山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周身氣息如同洩氣的皮球般急速萎靡、消失。
原本因金丹修為而保持的中年樣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蒼老下去,皮膚乾癟起皺,頭髮變得灰白枯槁,轉眼間便成了一個氣息奄奄、行將就木的凡人老者。
他顫抖地抬起雙手,看著自己佈滿老年斑、再無半分靈力光華的手掌,感受著體內空蕩蕩、再無一絲法力流轉的虛弱與冰冷,又抬頭看著周圍那些曾經敬畏、如今卻帶著憐憫、鄙夷或快意的目光……
“哈哈……哈哈哈……沒了,全沒了……我是廢人……廢人了……”趙楚山眼神渙散,狀若癲狂,又哭又笑,掙扎著從坑底爬起,步履蹣跚,踉踉蹌蹌地朝著山下跑去,口中兀自含糊不清地嘶喊著什麼。
“師尊!”伏晴兒驚呼一聲,複雜的目光在蘇牧臉上停留一瞬,終究一咬牙,轉身朝著趙楚山追去。
她無法放任如今形同廢人、神志似乎都有些不清的趙楚山獨自亂跑。
蘇牧並未阻攔,只是冷冷收回目光。
趙楚山己廢,再也翻不起浪花。
然而,樹倒猢猻散,有人卻想趁亂而逃!
就在眾人注意力被趙楚山和伏晴兒吸引的剎那,兩道身影——江東辰與燕海,悄然後退,旋即身上靈光暴起,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亡命飛遁!
他們深知自己作為趙楚山最得力的爪牙,絕無幸理!
“哼,現在想走?晚了!”一首沉默觀戰的鑄星峰峰主燕離痕冷哼一聲,身形一晃,己攔住江東辰去路,手中一柄重錘法寶閃爍著雷光。
墨符峰峰主溫硯秋幾乎同時出手,數道金光閃閃的符籙後發先至,在燕海前方交織成一張大網。
雲陣峰峰主謝雲瀾也嘆息一聲,袖袍一揮,陣法光華亮起,封鎖了更大一片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