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殿內，空曠而肅穆。
蘇牧站在大殿中央，並未走向那高高在上的宗主玉座。
他目光緩緩掃過西周，只見殿宇高闊，十二根蟠龍金柱撐起繪滿日月星辰的穹頂，地面鋪著光可鑑人的寒玉磚，兩側懸掛著繪製紫虛派歷代先賢事蹟的巨幅靈畫。
殿中陳設極盡奢華，千年沉香木的案几，鑲嵌著珍稀寶石的燈盞，無不彰顯著趙楚山在位近三十年的窮奢極欲與集權之心。
“為了這一座殿堂，耗費了多少本該用於弟子修行、宗門發展的資源？”蘇牧低聲自語，語氣聽不出喜怒，只有淡淡的嘲諷與一絲沉重。
這華麗表象之下，掩埋的是同門的血淚與宗門的衰微。
燕離痕、溫硯秋、謝雲瀾、林逐月以及曲丹萱，相繼步入殿中。
燕離痕三人看著這熟悉的、卻一度讓他們感到壓抑窒息的大殿，心情各異。
林逐月更是眼神恍惚，彷彿透過這嶄新的奢華，看到了二十八年前那場災變前，凝劍峰眾弟子練劍的場景。
蘇牧見人到齊，不再多言，抬手間，數道陣旗激射而出，精準落入大殿西周角落與穹頂關鍵節點。
他雙手掐訣，磅礴的五行靈力灌注其中，一層淡金色的光幕無聲升起，將整座大殿籠罩，隔絕內外。
同時，另一層更為晦澀的波動盪漾開來，專門針對神識窺探。
“陣法？！”溫硯秋臉色微變，下意識警惕。
謝雲瀾則是眉頭一挑，作為陣道大家，他立刻感知到這陣法的品階與效用。
“諸位不必驚慌。”林逐月虛弱卻清晰的聲音響起，她雖重傷未愈，但那份久居上位的鎮定氣度猶存，“蘇師弟佈下的，只是二階極品的隔音與阻隔神識的陣法，並無攻擊禁制。想來，是為了我們接下來的商議，不洩露分毫。”
眾人聞言，細細感應，果然如此，緊繃的心絃略微放鬆，但看向蘇牧的目光更添幾分鄭重與好奇。
如此謹慎，所謀必定甚大。
蘇牧確認陣法運轉無誤，轉身看向林逐月，神色稍緩：“林師姐，你的傷勢如何？需要多久方能恢復戰力？”
林逐月苦笑一聲，內視己身那佈滿細密裂痕、光芒黯淡的金丹，感受著經脈中滯澀虛弱的靈力流動，輕嘆道：“當年青炎雀以命換命，雖保我金丹未碎，但本源損耗太重，金丹之傷近乎道傷。這二十八年來，在丹萱的照料與秘府靈氣滋養下，也僅僅是穩住傷勢，修為勉強維持在金丹初期的門檻，實則十成戰力發揮不出一二。若要完全恢復，至少……還需十年水磨工夫。”
十年！對於修士而言不算漫長，但對於眼下波譎雲詭的局勢，顯然太久了。
蘇牧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個溫潤的白玉小瓶，拔開塞子，倒出一粒龍眼大小、通體碧綠如玉、表面氤氳著一層乳白色靈霧、散發出濃郁生機與清香的丹藥。
丹藥出現的剎那，大殿內彷彿都被一股柔和的生命氣息籠罩，令人精神一振。
“這是……”林逐月身為金丹修士，感知極為敏銳，美眸瞬間睜大，流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
“好精純的生機本源之力！這丹藥品相……至少是三階上品！甚至可能是極品療傷聖藥！其中似乎融合了多種罕見的滋養本源、修復道傷的靈粹……蘇師弟，此丹何名？從何得來？”
蘇牧將丹藥遞過去道：“此丹名為‘玉露還丹’，機緣巧合所得，於修復本源有奇效。師姐服下，好生煉化，當可大幅縮短療傷時間。”
這是當年蘇牧擊殺金焰宗太上長老赤霄真人後，從他身上得到的療傷丹藥。
當時他得到三顆，服用了一顆，如今還剩下兩顆，思慮一番後，決定將一顆給林逐月，好完成自己的計劃。
他沒有細說丹藥來源，眾人也識趣地沒有追問，但心中對蘇牧的機緣評價又提升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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