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莘的眼皮子睏倦極了,控制不住的合攏,沉甸甸的睫毛墜了下來。
整個人好像被用力一推,從萬米高空狠狠地墜落在床上。
她捂著自己胸口,猛然彈坐起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還有從高處墜落的驚恐感蔓延全身,指尖麻酥酥的。
額頭上佈滿了汗珠,肩膀微微發抖,那幾乎是身體本能傳出來的情緒。
她的視線垂下,笑臉娃娃就跌落在她的被子上,新添的血跡幹了。
“小姐,你醒了,今兒個可是睡了一大覺。”暗香過來掀開幔帳,順勢掛在銀勾上,說:“您再不醒,我就要叫你了,府邸來人報喪了。”
壬莘臉色蒼白,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什麼?”
暗香努了努嘴:“常府來人報喪了。”
壬莘匆匆趕到時,屋內氣氛很糟,有面色鐵青的男人,有啜泣的姑娘,也有試圖平復衝突的老夫人。
“嫂子!”
關尺雪這一年,經歷了太多事情。
她的兄長險些喪命,不知哪來的狗頭嘴臉的姑母要侵佔她家,附帶一個如蠕蟲般噁心的表兄……
她連著好幾晚都睡不好覺,整夜做噩夢,夢見孤立無援,四周一片黑暗,只能不停地跑。
直到一縷光籠罩著壬莘出現,她懸著的心才落地。
她的害怕、恐懼都被嫂子撫平了。
本以為伴隨大哥甦醒,噩夢就結束了,萬萬沒想到,大哥居然要把常駿豐接到府裡住,她直接炸了,說什麼都不同意。
大哥還責怪她不懂事,她淚快流乾了。
她撲向壬莘,哭的稀里嘩啦。
壬莘一面輕撫她,一面試圖迅速搞清楚情況。
丫鬟們泡茶端上,還端來糕點,可惜誰都沒胃口。
老夫人神情萎靡,似乎也沒休息好。
壬莘視線一轉,落在關山月身上,輕聲問:“發生了什麼事?”
關山月板著臉,微微發青,有些難以言說的傷痛:“大姑死了。”
今個一早,常駿豐來報信,說關氏沒了,請他們去弔唁。
他哭的稀里嘩啦,表示母親唯恐自己受後母苛待,想讓他到關家來接受照顧,不知表兄是否同意。如果同意,他就留下,不扶棺回鄉了。
因為常平祖籍是丹州人,需要把妻子的遺體運回祖墳下葬。而那地方距離戰亂地很近,能不去是最好的。
關山月當然是願意善待表弟,就是他把常駿豐從大牢裡撈出來的。
但關尺雪一聽,跳起來反對常駿豐入府。常駿豐一邊哭一邊看她,她遍體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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