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嫂子沒懷孕,她的行為也不懷好意。”關尺雪抖著嗓子控訴:“她要過繼常駿豐給關家,將兄長取而代之,和硃砂合謀弄掉了‘遺腹子’,徹底斷絕兄長血脈。”
關山月沉聲:“那只是個誤會,你還小,你不懂。”
關尺雪眼淚在眼圈裡打轉,但被常駿豐輕薄的話實在說不出口。她還小,只有十歲,芝麻大的事都是天要塌了。
壬莘輕輕拍關尺雪的肩膀,“我來和將軍說,你乖乖聽我的。”
關尺雪用力地點了點頭,只覺得心底的委屈有人全盤接收了。
“這件事情阿雪不好,咱們是一家人,大姑出了事,她留下的孩子自當咱們來照顧。”壬莘笑意盈盈地說。
關尺雪不敢置信,猛然看向嫂子,眼淚順著臉頰就淌了下來。她嘴唇顫抖,但一句話都沒說,嫂子讓她乖乖聽話。
關山月聽妻子贊同他的話,臉色這才緩和一些,說:“還是你識大體,由你出面和常府交際,我也能放心些。”
壬莘話風一轉:“我覺得常府辦事不妥。”
關山月疑惑問:“你覺得哪不行?”
壬莘引經據典:“夫孝,百行之冠,眾善之始也。怎麼能因為恐懼,而不讓子送母一程?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義,人有別於禽獸,更應該要竭盡哀傷的料理後事。”
關山月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讓表弟送大姑一程。”
壬莘柔柔地說:“不僅僅是表弟,將軍和阿雪也該送上一程,以表哀思。”
關山月為難道:“我是將軍,輕易不能離京。”
壬莘伸出手,握在他的掌心裡,肌膚相親,溫度在彼此之間徘徊,親近的彷彿融為一體。
她前面鋪墊了那麼多,就為了說這句話,聲音柔到了骨子裡,“咱們夫妻一體,我便是你。我帶著阿雪去往丹州,扶棺而行。”
關山月一時之間,心動了。但他還沒說話,老夫人就嚷嚷了起來。
“這哪行呀!這一路上千山萬水的,萬一遇到什麼匪盜,存了殺人害命的心思,我柔弱的兒媳婦和幼小的女兒哪裡承受得了!她死就死了,萬一搭上我的一雙兒女怎麼辦!”
“母親!”關山月額上青筋直跳,他想營造一個有愛的大家庭,卻有個拆臺的母親。
其實他不是希望母親有多麼無私、不記仇,他只是希望母親能保持應有的體面。
老夫人一臉不服,嘴裡嘟嘟囔囔,無非說自己可憐,當初被大姑姐怎麼欺負。
她試圖用自己的可憐引起兒子的共情,體諒她的情緒。
只可惜男人是無法瞭解女人那些瑣碎的小磨難的,哪怕他是兒子。他在面對大姑的時候想的永遠都是,她待你雖然不好,但是待我很好。
關山月覺得,阿雪直接表現出厭惡親朋,是因為母親教導的緣故。要是能把阿雪和母親隔離開,由識大體顧大局懂得親朋友愛的賢良女子教導一番,也就能養成好規矩。
他遲疑著說:“莘娘,這一路辛苦,我怕你遭罪。”
壬莘眸光堅定:“為長輩盡孝,怎麼能怕辛苦呢?”
關山月一看自己母親斤斤計較,再看壬莘大方端正,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他緊緊攥著她的手指,柔若無骨,“能娶到像你這樣明事理的女子,當真是我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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