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的事,你叫人備菜,不當誤我解釋。”
壬莘有些懷念地說:“這裡有個山谷,從山下到山上有一條小路,被濃密的樹林遮擋著,一般人不知道。但我太熟悉了,我走過無數遍,時至今日,山底下還有累累白骨。可能有我的弟弟妹妹,或者哥哥姐姐。”
關山月立刻派人去探查這條小路,這可能成為關鍵的戰事轉機。
宿命好像在多少年前就已經埋下了伏筆。
她走過一條充滿荊棘的路,但她又是幸運的,她有機會走一條荊棘路。這樣的幸運本身就是不幸的。
白狄有些心疼,很想安慰她,於是脫口而出:“如果你很想他們,將來你也可以埋在那。”
壬莘看著他駭笑,還有這麼安慰人的?
白狄補充:“我也可以埋在那。”
壬莘笑道:“再不給我吃飯,的確就可以把我就地掩埋了。”
白狄催促伙伕營抓緊送飯來。
等吃飽喝足了,壬莘一擦嘴,才把京城裡的事情慢條斯理的說了出來。
當然,她隱瞞了太子的橄欖枝。
“我的確是殺了那個小官吏。”白狄皺眉,“但那是有原因的。”
壬莘很信任地點頭:“我知道,白大人遇見壞人都嚷嚷著罪不至死,講著人性本來就是有缺點的,怎麼會因為謊言就殺人了。”
白狄有點兒被人瞭解的感動,這種觸動讓他很想將人摟在懷裡,狠狠撒個嬌,但關山月還在旁邊,他不敢動。
他只能把內情說了一下。
“真正的情況是,邱縣縣令以小官吏不在,回家侍奉母親為由,沒有鑰匙,不能開倉放糧。我殺人是殺雞儆猴,縣令怕了,把糧倉開啟。那糧食用麻袋包裝,便於裝卸和馱運,可解開一看,糧草居然是沙子的。”
開了這麼個頭,後面的劇情就很好猜了。
白狄要糧,邱縣這個大糧倉一粒米都沒有,縣令暗示他糧食已經流入了各大豪紳手中,勸他息事寧人。
他就只能另闢蹊徑,對當地的豪門氏族下手,找了個藉口就把家給抄了。這些人家裡富的流油,一下子就補足了軍需糧草。
關山月皺眉道:“你為什麼不向陛下彙報實情呢?”
白狄搖頭說:“陛下派我過來是押送糧的,不是要聽我彙報地方情況的,沒有糧,就想方設法的弄糧,這才是我的職責。”
壬莘點點頭,理是這麼個理,朝廷不會管白狄有什麼苦衷,只要結果,既然派白狄來完成這個差事,完不成就是他的失職無能。
但有時候人是不講理的。
她說:“豪紳投敵,戰線淪落,還是得有人來背鍋,你可能要倒黴了。”
白狄無所謂道:“背鍋就背鍋,朝臣不就是這麼拿來用的嘛。”
關山月道:“你們兩個想多了,只要打贏了仗,天大的事兒都能揭過去。”
壬莘和白狄對視一眼,沒說什麼。他們兩個都覺得關山月懂戰爭,但是不懂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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