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尺雪壓根兒就沒給嫂子寄過什麼信。
她的處境一點兒都不糟糕,她是白尚書親自送著出嫁的,嫁給了一個當時連縣令都不是的男人。
很多人都不理解,上京有那麼多高門顯貴,她為什麼選擇了梁川。
因為她覺得自己不配過好生活。
她當然可以無知無覺的躲在嫂子的懷裡,假裝一切和自己沒有關係,都是兄長乾的壞事,她天真無辜可愛。
可她愛母親,愛兄長,她沒辦法停止去愛這兩個人,所以她有罪。
“我們和離吧。”關尺雪輕鬆地說。就像嫂子那樣,她要把自己賠給嫂子。
“不。”梁川抱著黃花的屍首,很著急,“雪兒,除了這件事情,你捫心自問,我何時對你不好過?”
關尺雪帶著壬莘走了一天,無一人向梁川通報。他對後宅的管理鬆散到了失去控制,一切盡在關尺雪的掌控之中。
他沒法對她不好。
這是必然的。
他是仰頭娶的媳婦,她是低頭嫁的男人。
這可不是什麼值得邀功的事。
關尺雪說:“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嫁給你嗎?”
“咱們在夜市上一見鍾情……”
“太多了。像你這樣的人太多了,一抓一大把,就像筷子一樣,掉了一根補一根就好了。”關尺雪說這話的時候並不狠厲,只是輕輕的,柔柔的,很內斂,也很真誠。
梁川怔怔,他懷中的黃花己經涼了,關尺雪還在步步緊逼,他真是沒招了,索性托盤而出。
“我不是窩藏黃花,我當天就找到了她,要抓她回去認罪。但她說,她在山裡面藏了許多火藥,她的同夥就在山中,如果我敢戳破此事,同夥立刻點火。這座山附近都是村莊,一旦發生坍塌,不知道死傷多少人。”
他把這句話說出來,如釋重負。
他有苦衷的,是身不由己。
他怨氣地說:“你還要再對我說這些傷人心的話嗎?我是縣令,我有責任……”
“我不想聽。”
關尺雪慢慢地說:“在我看來,你的苦衷充其量只是一個免責宣告,用來解釋你為什麼會做出傷害我的事。但是,傷害己經造成,無論你的苦衷有多深重、多無奈,都無法抹平。”
梁川愣住,他的視線在關尺雪和壬莘身上徘徊。她們明明不像的,怎麼會一瞬間那麼像?
像也不奇怪,那是壬莘一手帶大的孩子。
“好孩子,我雖然長得還很漂亮,但己經不年輕了,精力大不如前,還是跳過你的感情表達,趕緊派人帶我去那座山,我把事情解決了。”
壬莘微笑著督促梁川,看了看天色:“我離家己經兩天一夜了,白大人應該快追來了,你應該也不想讓他來處理這件事吧。”
白狄這個人的名字在官場上不亞於能止小兒夜啼的恐怖大灰狼,一般人提起他都會談之色變。因為他就像個瘟神一樣,跟他沾邊準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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